第四章：回归豺群

豺母之心4

一个新的难题摆在它面前。

送走了相依为命的儿子，又正值严冬，它一个孤孤单单的弱母豺，怎么能熬过剩下的半个冬天？一般来说，豺都是群居性的动物，生存之道从来都是合作猎食，被驱逐出群体的弧豺，除非是特别幸运找列一块风水宝地安家，否则总是落得饿死的结局。

而如今的杂泻尔草原挤满了饥肠镶辘的肉食动物，它形单影只的，怕早会成为它们的腹中餐。

思来想去，它还是决定回到埃蒂斯红豺群。虽然它已被驱逐，但它是母豺，又正值壮年，还有着无比的美貌，即使并没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但大概也有八成以上的成功率。豺群总是会欢迎母豺的，特别是它这样的母豺。就算它不能回归豺群，跟在豺群后面检点骨头肉沫什么的充饥，也好过孤零零一个啊。

民以食为天，豺亦然。

但它不能太急，它要等一个好时机。它突然想起来以前白眉儿回豺群的时候是帮埃蒂斯猎到了一只野猎，才得以顺利回归。这似乎传达着一个信号：无论你以前犯过怎样的错，只要你敢于认错并赎罪，总是可以被原谅的。再说同类相食本是之大忌，错的又不是它，这“回归”似乎更言正名顺了些。

老天保佑，在隔天上午它就我到了这么一个机会。

罕见的少雪天气，暖融融的太阳好似激发了豺们的斗志，令它们觅食的冲动空前高涨。然而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上哪儿找食物去？本来兴致勃勃的豺们好像受了当头一楼，个个蔫头蔫尾的，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些不谙世事的半大小豺竞埋怨起豺王夏索尔，然而它好像聋了瞎了，没有理会它们。

蓝尾尖躲在一丛枯木后远远望着豺群的动静。

突然，走在队伍最末端的老豺独耳似乎踩空了一脚，后半身胃落到雪地之下；同时，雪地下传来打雷似的轰隆声，很快独耳的整个身子就被深不见底的雪同吞没，只留下一串凄厉的哀嚎。

豺群吓了一跳，只有豺王夏索尔和几只胆大的公豺上前查看。

虽然它蓝尾尖离豺群的距离比较远，但从夏索尔和其它豺的面部表情来推测，洞里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许是一头野猪，一只山豹，或是一窝赤狐-虽然豺在平时都不愿吃这些东西，但总有例外的时候，比如现在。

倘若那里面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东西，它蓝尾尖戴罪立功的时侯就到了。它可以先等苦豺把那家伙引出洞，它再坐享其成，加入狩猎队伍，帮助豺群一举猎获。

豺王夏索尔仔细地观察了雪洞，又伸头嗅嗅空气，嘴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样子，似乎万事俱备，只欠苦豺了。

蓝尾尖腾地从藏身的枯木后蹿出来，使出吃奶的力奔向它的豺女。豺毛红艳，在雪地上本就十分显眼，它的动静之大让群豺惊讶地望着它，有些豺甚至大张着嘴任凭唾液滴下。

借着惯性，它狠狠地撞倒了黄圆。

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只有豺王复索尔走到它面前，用复杂的眼光打量它。

那眼光好像一条毒蛇，咝咝地吐着芯子，噬咬它的灵魂。

它先是一怔，随后才想起自己原先是要为豺群立功，才有正当的理由回归豺群；然而现在，它却捅个天大的娄子。唉，它唉，在感情问题上，母豺总是冲动而感性的。

它是识好歹的母豺，它明白此时此刻它必须老实认错，以博得夏索尔的同情。毕竟，豺群肯定会乐于接纳它这样一匹美豺

呦欧呦欧-抱歉，我亲爱的王，我并非有意打乱苦豺制度的实施，但看在当初的情分上，请您让我回归埃蒂斯红豺群。

蓝尾尖用余光扫射着捕捉夏索尔的反应。只见夏素尔高高竖起的豺毛渐渐放下，目光也变得温和，但仍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哦w，豺在犹豫。它在犹豫，是真的就这样把这只母豺放进来了吗？

不，它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

而眼下，最好的破局办法便是自愿当苦豺，把那洞中的东西吸引出来。但是，这个办法实在是过于危险，搞不好会把小命儿守完。

怎么办？怎么办？

最终，母爱战胜了理智。它迈步径直走向雪洞，扫oo头妇视——眼爱女-也许这就是它最后一看花黄圆。雪洞黑黢黢的像个巨得力

口，似乎随时都会将它吞噬。

往前一踏，也许是万劫不复；身后是生的光明，然而它却无权涉足。为了它的爱女，它愿以死来换取黄圆的生。

它小心地打量着雪洞内部。看起来，这应该是个熊洞，但很显然洞的主人缺乏经验，不晓得将出入口加固、让豺一脚跌了进去。也许这是只半大的，初出茅庐的熊。它暗暗为自己打气。

身后又传来豺王夏索尔催命鬼似的啸叫声、它索性闭上双眼，心一横、直直蹿入雪洞。嘭地一声，它的豺才头撞到了坚实的洞壁。等它的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呈现在它眼前的庞然大物-那头熊，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虽然那只是头半大狗熊，但它前爪掌上那个枚闪着寒光的利爪令蓝尾尖发怵。它感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吵吵嚷嚷难以静下心来。

🐯 这是头沉睡的狗熊——也许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它使出全身的力气对着熊嗷嗷大叫，希望能把它从梦中惊醒，但它把嗓子喊破喊哑了都是徒劳无功；它又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去捅捅狗熊，然而熊皮实在太厚，冬眠的狗熊又积累了不少皮下脂肪，普通的办法肯定设法把它叫醒。

狗熊这一类动物，在冬眠时是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即使天塌下来也叫不醒的。只有当它们的生命受到威胁，才会触发相应的保护机制，迅速从冬眼中醒来。

因此，若要叫醒面前这个冬眠中的庞然大物，就必须要之它身上制造点实质性的伤害。

豺的咬合力不像大型猫科动物那样强大，无法直取狗熊喉管，只好一-些皮薄肉少的地方，最好是连皮肉一起撕下来，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能够起到一个充分制激狗熊神经的作用，让它立刻从冬眼中苏醒。

蓝尾尖经着狗熊一圈圈打转，找一个容易下口的地方。咬熊尾？熊尾小小一个，但长在熊屁股上，稍有不慎就会被苏醒的狗熊压成豺皮。

咬熊鼻？熊鼻离那张大口仅有三寸之隔，同咬能尾一样，难以成功。

突然，它滴溜溜的豺眼转到了熊耳上。熊耳同样皮薄肉少，且密布毛细血管与神经，即使不咬下来也能激醒狗熊。但同样地，熊耳离嘴虽然不像熊鼻那样近，但也是极危险的部位，万一狗能反应灵敏，一掌就可以拍碎它的背梁。

它不愿就这样死在黑咕隆咚的洞里。它要是一个母亲的职责，将黄圆养大。

但是，假如它未能完成任务，却活着逃出来了、夏索尔会对黄圆怎么样呢？憎恨白眉儿的夏索尔一定会当着它的面将黄圆撕碎以饲众豺。眼下，惟一能保全它们母女的办法就是迎难而上，完成这艰巨的任务。

它不再状豫。它敏捷地跳上坚实的能背，尖尖豺牙向着熊耳咬去-相比之下咬熊耳似乎更——全些-那两排雪白的豺牙自然不是摆设，虽不及虎豹尖利，但也有些锐度、好像两把钝锯在刺。

刺啦一声，脆弱的熊耳被撕裂了，爆出朵朵血花。

脚下的熊背在震动-这个庞然大物被唤醒了！

自知大事不妙的蓝尾尖纵身跃下，背后是熊曾扇动掀起的托那是死亡之风，地狱之风！倘若逃得慢了，尖利的熊爪会无情地撕碎它的皮肉，坚实的熊常会毫不留情地拍断它的骨血！

它拼命向着那洞口的光明逃去。它要活着。

现在，距洞口仅有一尺之遥，仿佛之需纵身一跃，便可逃出生天。

它扭动豺腰准备完成这最后一跃，然而，当它的身体悬在半空时，一股拉力牢牢地拉住它的尾根。它感觉自己的身体平衡被破坏了，又要坠回那死的黑暗....明明已经见过了光明，为何命运又将它扯离？

它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突然，另一股力从它的后脖颈传来，同时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在这生死交接的危急时刻，是豺王夏索尔将它的后脖颈叼住，前后形成一个奇怪的平衡。

这时，那头不谙世事的半大约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它放不了抓住蓝尾尖的不掌，而是用它们去掴打洞口的夏索尔。

豺的反应速度比笨拙的熊快得多，蓝尾尖和夏索尔借着二力平衡被打破，翻出了熊洞。

眼前是一片白皑皑——它成功了？

来不及庆贺，蓝尾尖就翻了个身爬起来寻找女儿的影子。黄围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它，玫瑰金色的眼神毫无情。

然而它并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出洞的狗熊虽然好对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它若是要立功，就必须参与到这场狩猎，尽管先前它已帮豺群引出了狗熊。

接下来要做的很简单，只需要接力赛跑，等到狗熊的体力耗尽，就可以蜂拥而上将其分食的。

很快，这头小狗熊直直地倒在雪地里，再也无力站起来了。

群豺发出一声欢呼，挨挨挤挤跑向这来之不易的美味。蓝民尖洗了个好位置，幸运地抢到一大块熊肉。在它混进进豺群时

没有任何一只豺对它表示驱逐，说明它们已经发自内心地接纳了它。

它将那块大肉叼到一边慢慢撕食。在两个月的流浪后，是它第一次如此安心地进食。

但刹那间，它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边的黄圆。算下来黄圆应该有一岁多点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是它却比普通的半大小豺瘦一圈，额顶的黄斑也越发黯默。此刻，它正叼着一根别的豺听剩的骨头啃着，像个乞丐。

它的心一阵抽痛。自己才离开两个月，从小被它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居然潦倒成这样。要是它当初叼走的是黄圆.....但形势所迫，只得保一舍一啊。

突然，它又为自己的辩解感到羞耻：放弃了就是放弃了，它没有尽到豺母的责任，便是它的无能。它有什么狡辩的资本呢？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怀着满腔歉疚，向黄国走去，口中叼着那块吃了三四口的肉。

黄圆斜瞟它一眼，冰冷的眼神刺穿它的心——随即又大口吞咽起肉块，再没看它一眼。

作者末路豺首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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