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失忆

河水灌入鼻腔，疼痛席卷全身。

张梦熠突然看到了自己父母，看到了张起灵，看到了她多年来经历过的每个瞬间，每个等待的日落。

张家分裂，父母死亡，张起灵的责任。她永远都被保护着，永远被踢出在外，以至于她迷茫过活许多个日日夜夜，最后还是懦弱的决定守在父母跟前，枯燥的过完这漫长一生。

张起灵的出现搅乱了迷茫和懦弱，她想如果张起灵真的在某一天恢复记忆，继续自己的责任，那么她就跟着他，至少路上张起灵不再孤身。

如果真的逃跑，恢复记忆的张起灵不会开心的。

但这一切没有机会了，他们还没有好好的道别，无论是张家分家那次还是墨脱那次到现在广西巴乃这次，他们都还没有好好说声再见，每次的离别都是匆匆晃过，等着时间冲淡。

那天过后，张玉再也没有见到过张梦熠和张起灵。

小小的她哭着求父亲去找人，无果。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两年，每座山都留下了她成长的脚印，却没有看到半点熟悉的影子。

张玉站在院子里，终于在第四年被父亲告知当年的事情。

原来自己父亲早就知道了。

张梦熠中弹跳河，存活几率很小。如果还活着，早就回家了。

至于张起灵，她遵守着和张梦熠的约定，和谁都没有说。

张玉失声痛哭，七八天才接受这个事情。她每天来打扫张梦熠家，却也挡不住时间刻在房子上的痕迹。

第四年末，父亲病重，张玉带着父亲离开了村子寻医。

之后，房子逐渐荒废。

......

病房里的女人指尖缓慢动弹。伴随着刺鼻消毒水味，她蹙眉颤动睫毛缓睁眼。

“病人醒了？！！”

“快去叫医生来！！”

医生来的很快，疾步停下还略带喘息。他示意护士给面前病人调整床半立起来，让病人更好的与自己对视。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陈恩。”

温和的声音飘进耳朵，女人抬眼与其相视。良久，干涩嗓子艰难“嗯”了一声。

她疑惑又防备，眼底充满迷茫。

良久，她反问。

“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斐尼斯特私人医院。”陈恩边说边用仪器检查做记录，“我会通知尼克先生你醒了，过一会尼克先生应该就能来。”

“尼克先生？”她重复咀嚼，尝试在空白的记忆力找出点什么。

什么都没有。

等门再一次打开，又是个陌生的男性面孔。

陈恩颔首：“尼克先生。”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剪裁合身的西装配套。白金色头发用发蜡往后抓过，深邃五官没有头发遮挡显得凌厉，浅绿色瞳孔没有退去冷意，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烟味和一股血味。

他居高临下和女人对视，收敛起凌厉，薄唇微张开门见山：“你应该没见过我，我叫尼克·维尔·托洛夫。你可以直接叫我尼克。”

他说着纯正的中文，时不时打量面前的人。

“当年你父母救了我父亲一命，按照你父母的请求，我父亲命我到墨脱接你。我到时你已经走了，经过打听，我到广西巴乃找到了你，当时你中弹，昏迷不醒到现在。”

尼克想过这个女人第一句或许会问她父母当年和自己父亲的事情，或许会喊他名字，再或许会问现在几几年。

他没有想到女人开口第一句是问：“我是谁？”

“按照你父母所说，你应该叫张梦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