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在混沌中猛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里衣。她望向四周,雕花窗棂外的天光透过糊着云母纸的窗扇漫进来—这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
“小姐醒了!”贴身丫鬟素练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吓死奴婢了,您烧了整整三日,连太医都说……”琅嬅猛地坐起,动作太急带翻了床边的药碗。
“今日是什么日子?”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素练愣了愣:“回小姐,是雍正五年三月初六,您忘了?明日就是选秀…”琅嬅瞳孔骤缩。她分明记得自己死了,死后看见青樱成了继后,口口声声说两心相许的弘历和如懿最后成了生死不复相见。
可此刻......她急急掀开锦被冲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明媚鲜妍的脸——这是她十六岁时的模样!
“选秀!”琅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前世选秀那一日,她满心以为嫡福晋的玉如意非她莫属。可青樱匆匆赶来,不争不抢的模样的模样,硬生生从她手中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玉如意。若不是后来乌拉那拉氏皇后犯错,朝中无人可用,皇上下旨赐婚,恐怕宝亲王的嫡福晋之位就要被青樱夺去了。
琅嬅死死盯着铜镜中自己年轻的面容,胸口剧烈起伏。镜中人杏眼圆睁,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小姐……”素练被她狰狞的表情吓到,声音都发颤,“您...您怎么了?”琅嬅突然低笑起来,那笑声让素练毛骨悚然。她缓缓松开掐出血痕的掌心,心想:“好一个不争不抢……好一个青梅竹马…….”
还有素练,背主的奴才,绝不能让她再次连累了自己。富察琅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缓缓梳理着思绪。
“素练,伺候我更衣。”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伯父在家中吗?我有事要去找他。”
“伯……伯父?”素练愣住,“小姐说的是马齐大人?他今日应在户部当值,这个时辰应该回来了。”
“可是小姐,您的身子还没好全,明天就是给宝亲王选秀的日子了……夫人特意嘱咐……”
“你现在的主子是我!”琅嬅厉声喝道,吓得素练扑通跪下。她随即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道:“去告诉母亲,就说我身体没事,有要事必须立刻见伯父。”
素练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福了一福:“奴婢这就去。”
马齐刚踏入府门,管家就匆匆迎上来:“老爷,大小姐急着见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他眉头微蹙,这个素来温婉的侄女向来知礼,今日怎会如此急切?想起她近日染病,明日又是选秀之期,马齐心中隐隐不安。
“让她到书房等我。”
推开书房门,马齐看见琅嬅已经端坐在内。
“伯父。”琅嬅起身行礼,马齐在案前坐下,关心的扶她起来:“听说你病了几日,怎么不好好休息?明日选秀……”
“侄女正是为此事而来。”琅嬅抬眸,眼中锋芒毕露,“侄女不想去参加明日的选秀。求伯父助我,请皇上直接下旨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