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中,萧晏被匆匆赶回军营的凤俏打断。
如今这南辰王府,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归宿,他竟与曾经的敌人——小南辰王,莫名生出一份信任,他无处寻一份理由来解释这一奇怪的感受。
就这样,他静静地敲着木鱼,凤俏就坐在他对面,也不曾言语。
转眼,暮色西沉,冷风吹着棚布发出击打声,凤俏的士兵走进棚子,

将军,天气寒冷,去帐篷吧。

过去行军,挡风的破布都没有,不还是照样过来了。

一年有三百六十日吃苦,好歹要休息无日不是?要不将军也太惨了。

行了,你们下去吧,我来看着他。

是。
凤俏端起碗,正欲喝下碗中的水,

你在这儿加个铁链,把我绑在草棚上,就不必陪我受罪了。

我只是好奇,你为何要受这种苦,我师父并未吩咐我虐待你。

我曾经王府内室以沙土覆盖,每日审阅公文,我都会光着脚在上面行走不停,就是为了让脚底适应,可以在日后逃亡之日吃得少,睡草席,冬日不用生火取暖,算是自己培养的习惯。

只是为了逃命?可你不是南萧皇子嘛?锦衣玉食的,为何要逃?

是,也不是。
萧晏不愿再说下去,又转头敲起了手上的木鱼,

师父。

明日点三万兵,压他去京师。
是,师父。

凤俏离开草棚,准备去点兵,却突然被一只手拉入帐篷后。

啊!干嘛

师父让你就在这儿,听他们说。
草棚内,周生辰与萧晏面对面坐着,萧晏以为周生辰所做正是他心中所预料的那般。

你想拿我当借口,调重兵去中州。
周生辰低头轻笑,更给了萧晏对自己内心深处想法的肯定。

我听说你要反,可听了十几年了,终于能够亲眼看到了。
手握重兵,又怎能以为一个誓言便可以消除朝中之臣的忌惮?即便自己这么多年来,用行动忠君报国,不也未曾有过信任吗?想来,以前自己把这些想得太简单了。
周生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谁说我要反了?


你不反,调重兵去中州,难道是为了练兵?
萧晏嘴角的笑,让周生辰知道,即便不是,也没有人信,无论眼前的萧晏,还是中州的刘徽与百官。

就算我有武功,也抵不过20个士兵。你押送我,却需要3万精兵。
因为,你的身份特殊。


哈哈哈左右都是你的俘虏,任你押送。
萧晏低下头,却听到周生辰压低的声音,
你把府里女眷遣散,一子一女藏在寺中。


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们被萧帝找到了,赐死了。

不过萧帝很快后悔,厚葬了他们,下旨说,只要你回去,仍然是他的爱子。

萧晏紧握的拳头,也不能将他内心的怒火消磨半分。
爱子,可真讽刺!

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