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比尔缠绕在床柱上,吐着细碎的蛇信,声音是直接响彻菲斯塔脑海的低沉灵音,冷硬刻板,不带任何情绪:
“你昨日的馈赠,过于奢侈。”
“一枚可抵挡索命咒的精灵守护晶石,塞德琳娜千年积攒的至宝,用来拉拢一个八岁的马尔福幼子,性价比极低。”
菲斯塔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漆黑冰冷的蛇身上,声线清淡冷静,毫无波澜:“我要卢修斯的信任,要马尔福的线索,要魔法界最稳妥的庇护。这笔交易,值得。”
另一边马尔福庄园卢修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堡中久久回荡
“德拉科,从今往后,主动亲近菲斯塔·塞德琳娜,维系好与塞德琳娜家族的关系。”
“为什么?”
卢修斯垂眸看着儿子的眉眼,眼底掠过深思与谋划,语气冷静而笃定:“塞德琳娜家族,底蕴滔天,潜力无限,是马尔福未来最重要的助力与底牌。”
“靠近她,对你,对马尔福,百利而无一害。”
德拉科摊开掌心,静静看着那枚墨色晶石项链,微凉的触感还停留在掌心,晶石淡淡的魔力温润萦绕。
“我会的。”
马尔福庄园外围黑松林终年裹在灰白浓雾里,天光稀薄昏暗,白日也像浸在沉滞暮色中。距离德拉科八岁生辰宴已满三十天。
德拉科的日程被纯血继承人的规训填得密不透风:晨间贵族礼仪,上午黑魔法理论研读,午后魔杖操控精准度训练,傍晚卢修斯会单独召见,逐条拆解巫师界各家族的利害牵绊。马尔福刻入骨血的利弊思维无时无刻不在浸染他,父亲反复叮嘱,必须主动维系与菲斯塔·塞德琳娜的往来。
铂金色软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少年,独自坐在书房天鹅绒扶手椅上。深胡桃木书柜直抵穹顶,古籍层层堆叠,空气混杂旧羊皮纸与雪松熏香,冷闷压抑。他手肘抵着雕花书桌,修长纤细的手指捏着银质羽毛笔,笔尖悬在空白羊皮信纸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两层心思在他胸腔里撕扯,界限清晰
表层是父亲下达的家族任务,拉拢塞德琳娜等于攥住一件无人匹敌的底牌,是必须完成的交易;
内里只剩纯粹的困惑与几分被冒犯的好奇。那日宴会上的少女太过特殊,周身裹着旁人刺不透的厚重壁垒,她送出那条能抵挡索命咒的晶石项链时,神态平淡得如同递出一块普通糖果,仿佛那件足以掀起纯血圈层动荡的至宝,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他会下意识隔着衬衫摩挲胸口的墨色晶石,仅仅是习惯触碰一件罕见魔法藏品,心底没有半分柔软悸动,只反复琢磨塞德琳娜家族藏在暗处的底蕴,盘算这份人脉能为马尔福换取多少筹码。他现在对菲斯塔只有纯粹的、权衡利弊式的探究。
她和所有逢迎、畏惧马尔福的贵族子弟截然不同,这份独一份的特殊,只勾起他想要摸清对方底牌的欲望。
纳西莎轻推木门,细碎脚步声划破死寂。米白色羊绒长裙衬得她眉眼温婉,银白长发松松挽起,目光落在空白信纸上,一眼看穿儿子的停滞。
“你不知该如何措辞,怕太过功利惹她戒备,又不愿放下马尔福的身段刻意讨好。”
她缓步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捋顺少年额前散落的金发,语气冷静通透,“菲斯塔心思远胜同龄孩童,寻常孩童的玩乐邀约只会让她觉得浅薄。聊聊古籍、魔法材料流通,以对等合作者的身份交谈,才是稳妥的相处方式。”
德拉科听进母亲的提点,羽毛笔终于落上纸面,工整冷硬的花体字逐行铺开。
通篇只谈论他近日翻阅的精灵魔法残卷,借塞德琳娜身上的精灵血脉作为合作切入点,发出庄园小住的邀约,字里行间全是家族层面的贸易磋商铺垫。
写完吹干墨迹,封入印着马尔福家徽的烫金信封,吩咐家养小精灵送往唯一能联络菲斯塔的隐秘魔法信箱。
同一时刻,游离在常规魔法地域之外的夹缝空间,塞德琳娜庄园一片死寂。
室内无日月轮转,照明全靠悬浮半空的荧光晶石,四面石墙摆满记载灵魂魔法、禁忌黑魔法的残破卷宗,黑石书桌铺满起死回生咒的推演符文,边角堆叠大量标注“司砚社”的密档。
黑色毒蛇比尔缠绕桌腿,暗金竖瞳一瞬不瞬锁着少女,时刻监控她每一丝情绪波动。
凭空落在桌角的马尔福信封打破静谧。菲斯塔指尖拾起信封拆开,逐字读完德拉科的来信,心底不起半分波澜。
她拆解两层用意:卢修斯急于敲定长期贸易,借频繁接触绑定两家利益;德拉科纯粹执行家族指令,打探塞德琳娜底牌。
三日后午后,冷雨连绵,马尔福庄园草坪浸透湿冷,一片暗沉青绿。
德拉科按卢修斯的吩咐等候在主楼大理石台阶,换上整洁银灰色常服,金发打理规整。
空间魔力涟漪骤然在白雾中漾开,菲斯塔的身形缓步显现。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周身裹一层稀薄精灵魔力屏障,隔绝冷雨,裙摆干净无半点水渍,乌黑长发被魔力固定,不被风吹乱。
她抬眼看向台阶上的德拉科,漆黑眼眸平铺一层厚重疏离,没有初见时那一点细微的打量,只剩纯粹的合作者式客套,比尔藏在宽大裙摆内侧。
“父亲已在顶层书房等候,我带你过去。”
侧身引路,二人并肩走入长廊,壁灯昏黄光影在大理石地面晃动,整条长廊只剩两人均匀、毫无起伏的脚步声。
德拉科数次想提起信中精灵古籍话题,初衷也只是为套取塞德琳娜独有的精灵魔法情报,可余光瞥见菲斯塔时刻紧绷、拒人千里的侧脸,索性打消念头,懒得做无用的周旋。
顶层书房,卢修斯背身立在落地窗前,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