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殿内，梁帝看着两个小团子亲密的模样，低头抿了一口茶，神色不明。

一杯茶见底，梁帝拿起江霂的课业，翻开细细看。看着心情倒是不错，虽说江霂性子顽劣了些，但这课业也不含糊。

见两个小团子手拉着手进来，梁帝拿着书卷一指江霂嗔怪道“你啊，这性子何时能改”

转而看向张朔“小朔也是，可别被他给带偏了”语气一贯温柔，可眼神却没有刚刚看向江霂的温柔，而是意味深长。

张朔怎会不懂这眼神的意味。自太/祖设立伴读以来，太子犯错犯禁，皆是伴读先受一个监管不严的罪名，受了罚，再轮到太子。而且刑罚内容也是天差地别。

梁帝这眼神是在告诫张朔，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不要给自己平添麻烦。

张朔一收脸色，将自己的手从江霂手里抽出，朝梁帝行一大礼“臣必尽心竭力辅佐太子殿下，请陛下放心！”

梁帝一挑眉“小朔这是何意，快平身，以后同霂儿友好相处便是了”

张朔“臣明白，谢陛下”

江霂则是一脸懵的看着两位正经人，这是干嘛呢？这么严肃。

梁帝起身“天儿不早了，周允，带小朔去一趟国子监，朕去陪张老侯爷”伸出手拍拍江霂的头“父皇先走了，下次再来看霂儿”

周允走到张朔跟前，未语先笑

“朔小少爷，随老奴走吧”

江霂眼睛一转

“周公公，本宫也想去一趟国子监”

周允看着江霂依旧是一副笑模样“殿下想去便去，只是想来，王太傅这个时辰正在为几位殿下评改课业吧”

江霂“……”那还是别了吧

“那张朔，明日再见”江霂笑着看张朔

“臣告退”张朔避开那双笑眼向江霂行了一礼，转身跟着周允走出大殿。

江霂又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二人慢慢化成万千白色中的两点。

周允撑着纸伞，将张朔罩在伞下“朔少爷，今日老奴见太子殿下与您相处得如此融洽，老奴心生欣慰啊！”

张朔闻言不解“公公此话怎讲”

“说句僭越的，殿下聪慧，就是性子跳脱了些。可老奴一见着您，就看出您不一般了”今日更是如此，您这般生性沉稳的人，殿下能与您一同学习，是为幸运哪！

“公公谬赞了，是我该感谢陛下给我这么大的殊荣”张朔神色如常答道

周允的眯缝眼中透露出精光“朔少爷以后定是国之栋梁”

张朔摇摇头“公公实在是过誉了”

“可不是老奴过誉，朔少爷此等身世，再加上同殿下同窗的情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周允说完微微一顿

陛下钦点您为这太子伴读啊，也是对您寄予厚望，希望您与殿下，与陛下一条心

周允的语气没甚变化，张朔却是脚步一顿，看向周允。但他只是笑着，眼神晦涩不明，要是这样还听不出话外之音，张朔可就是真傻了

“公公这话重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为陛下效劳罢了”

周允“朔少爷果真是个妙人儿”

他二人见过国子监，周允便问张朔“朔少爷，这国子监见过了，老奴再带您到张老侯爷那儿去，我也好向圣上复命”

张朔点头“嗯，多谢周公公了”

二人行至一半，还未到养心殿，便见那张老侯爷从玉阶上缓缓而下，身边一个小太监撑着伞。

几人碰了头，张朔躬身行礼“祖父”

周允也一笑“见过张老侯爷。张老侯爷，老奴送您与朔少爷出宫”

张珅向周允微微点头，周允笑意愈深“侯爷，今日见着这朔少爷啊！可谓是一个翩翩公子啊！”

“公公过誉，他这小子，还算不得什么呢”张珅一拍张朔的头，神色与梁帝面对江霂时如出一辙。“阿朔，见着殿下了？”

“嗯！”张朔被拍得脑袋一缩，又立马站正

“殿下宽厚，待小孙十分温和”

周允笑道“老奴今日见殿下与朔少爷相处的那温馨情景，心里都有点羡慕了呢，侯爷大可不必忧心”

张珅“这小子不过一个半大小儿，有不识礼数的地方，还望公公多多指教”

周允“侯爷这是什么话，折煞死老奴了”

几人说着便到了宫门口，西日缓缓下坠，雪势也渐有变小之势。

“侯爷，老奴便只送到这儿了”

张珅微一点头，由在门口的张府小厮搀扶着踏进马车，张朔也朝周允微微躬身，便紧跟着坐进了马车。

周允揣紧手中的钱袋，面色微笑目送张府马车，心想“这朔少爷的福气，且在后头呢”直到那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才招呼身边的小太监回宫

只是这福气受不受得了，可得看朔少爷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