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稳固与升华并未到来。
在眉心处,那枚新生的琉璃斗晶骤然剧震!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远比之前两股血脉冲突更古老、更蛮横的牵引力轰然爆发,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攥住了我的灵魂,狠狠一扯!
或许是暴烈的能量冲撞拉开的帷幕,如同闪耀星辰的天地之间却孕育了一片雾霾。在这前方,似乎有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
风翎(幼年)(不对!这不是结束……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眼前的现实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片片剥离。在意识被彻底拖入黑暗前,她眼前飞速闪过无数碎片:
一头顶天立地的九尾白狐,在孤高的山巅对月长啸,眼中流下血泪。
一片被幽蓝魂火焚烧的古老宫殿,哀嚎遍野。
最后,是一双冰冷、疲惫、却仿佛看穿万古的眼眸,与我对视。
紧接着,是无尽的坠落。
当我双脚再度触及“地面”,已置身于一片星光流淌、却死寂无声的虚无空间。
我将那团跳动的琉璃幻焰托在掌心。火焰澄澈,内蕴月华,也映亮着我的脸庞。
仿佛响应着同源血液的呼唤,它发出一声如冰晶碎裂的清鸣,甚至有一份悲鸣的颤抖。
狐火的焰心猛然收缩,旋即炸开成一圈圈琉璃色的、涟漪般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石壁、地面、乃至空气,都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扭曲、继而变得透明。
在扭曲的景象深处,一个由纯粹月光与幽蓝魂火交织成的漩涡通道缓缓旋转,通道尽头,传来一声跨越无尽岁月的、满足又疲惫的叹息:
“过这许久时日,灵狐之心终于再次回来了。”
这声音并非传入风翎耳中,而是直接在她每一滴血液、每一缕灵魂中共鸣响起。冰冷,威严,带着亘古的疲惫,与一丝……近乎残酷的复杂。
很清晰的。那就是来自灵狐之间的共鸣!风翎毫无防备地“跌入”那片漩涡。仿佛坠入一条由流动的月光与记忆碎片构成的河流。
前方虚无中,星光与幽蓝魂火汇聚,凝成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月光与悲伤织就的虚影。
“吾名‘幽玥’。”
那道声音不再是不可触碰的抽象,在无形之后显露的真容,是风翎所见过的,最能引起血脉共鸣的人。
远古灵狐族内的前辈!
幽玥的目光如实质的冰棱,扫过风翎,在她眉心的骨灵冷火印记上微微一顿。“药尘的骨灵冷火……他竟将此物予你。”
风翎强忍着源自血脉本能的悸动与灵魂层面的威压,试图稳住身形:“晚辈风翎,不知前辈……”
“虚礼免了。” 幽玥虚影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定住了她。“小狐狸,你可知,你身负的‘九尾’,于我族是希望,亦是……原罪的开端?”
不待回答,她指尖幽蓝魂火燃起,其中仿佛囚禁着万千星辰的生灭。
只是轻轻一挥,一缕轻柔的斗气萦绕在风翎身侧,引得她自发地显现出狐耳和狐尾。这……是同源血脉之间的呼应?
幽玥“此路,名为‘归真’。踏过三重虚妄,方见本我。”
在风翎被彻底被淹没前,仿佛听到幽玥最后一缕叹息般的余音。
幽玥“看清你的心,也看清……吾族的罪与殇。”
(现实世界,风翎被幽蓝能量茧包裹,气息沉静。)
当风翎那月白色的覆体斗气撤去后,另一股静谧如深海的蓝色斗气逐渐凝结为能量茧将她包裹起来,生命气息平稳但意识沉寂。
药尘凝视着这枚入手冰凉的晶壁,内里幽蓝流光缓慢旋转,仿佛囚禁着一片微缩的星河,以及他那位陷入命运漩涡的小弟子。
沉默良久之后,他也不再犹豫。骨灵冷火自指尖渗出,却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森白纤细的火线,如同编织一个永恒的茧房,将晶壁层层包裹、守护,然后才将其郑重收入纳戒最深处。
他没有离开,就此盘坐于静室中央,闭目。骨灵冷火在他周身静静流淌,仿佛一道亘古存在的苍白壁垒。
药尘(药老)(狐族的传承,远古的罪殇……这条路由你独行。)
药尘(药老)(但既唤我一声老师,这漫漫长夜,与门外一切风雨,便由为师替你挡下。)
药尘(药老)“丫头,安心在里面完成蜕变吧,老师带你走。等你出来,外面就是新的天地了。”
纳戒之外,星陨阁的星河依旧璀璨;纳戒之内,唯有一缕森白火焰,恒久地燃烧着,守护着那枚承载弟子命运的小小晶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