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客厅里,顾家人都已经到齐,顾景深和顾景言见到顾一野,笑着走上前来,两位兄长揽过弟弟的肩【怎么比上次我去你那里瘦了些?】顾景深捏捏顾一野的肩膀,顾景言在一旁道【气色也不是太好,最近公司事多?】
顾一野没有否认,只说【回去补补觉就好】
他看向沙发上的顾老爷子和自己的父亲顾衡,阔步来到二人身前,低头恭恭敬敬的唤了声【爷爷,父亲】
顾老爷子打量自己的孙孙【你奶奶和母亲都在厨房里,他们都很想你,去看看她们】
顾一野点头,抬脚去了厨房。
曲蔚兰挺害怕跟顾家人相处的,每次的家宴对她来说简直堪比满清十大酷刑,她谁也不相熟,偏要装的热络,真让人窒息。
她唯一算不得陌生人的就是顾一野,这男人现在也不在自己的视线里了,倒是顾灿热情的唤了声婶婶,曲蔚兰讪讪一笑,顾灿不知这位小婶婶的性取向,只知道她和小叔感情不合,两个人各玩各的。
各玩各的,不免就想起了小叔叔养的那只金丝雀。
她今天来时,爸爸特意嘱咐过多吃饭少说话,饭桌上不管听到什么,就把自己当成聋子最好。
那今天这场家宴,好像有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啊?顾灿这般想着,饭桌上太爷爷甩在小叔和婶婶脸上的照片还是让她啊的惊叫出声。
顾一野拿起面前的照片,是自己和陆清秀,是那日陆清秀去医院守着老人家做手术的清早,这丫头像只考拉一样粘在自己的身上。
他犹豫着,把照片慢慢撕开,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抬眼看向顾老爷子【不过就是个玩意罢了,已经没关系了】
顾老爷子神情严肃,视线转到面色惨白的曲蔚兰身上,她手中也拿着照片,是她和宋乐橙在车内接吻的高清照【你们两个,实在是荒唐至极!】顾老爷子放下筷子,虎目瞪着曲蔚兰。
相较于曲蔚兰的惊惧胆怯,顾一野就显得平静多了,他可谓无波无澜【爷爷,您不该对我和曲蔚兰要求太多,我们当初是怎么结的婚?为什么结的婚?您比谁都要清楚,人不能太贪心,得了一就想要二,世上哪有这么美得事儿?我和曲蔚兰这样就很好,我们都很满意现状……】
顾一野说话间,剥了只虾放在了顾老爷子的碟子里【尝尝,鲜的很】
顾景深和顾景言拿起筷子低头吃饭,顾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顾灿抬手扶额,吓得两股颤颤。
曲蔚兰想抬手擦擦额头的汗,可她不敢动!
【既是结了婚,好好过日子不成吗?】顾老爷子盯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儿,强压下内心的怒火。
顾一野拿着筷子戳着碗碟,漫不经心的说【我的日子过不好】他抬眼看向顾老爷子,认真道【一辈子,都过不好的那种】
【你………………】顾老爷子颤巍巍的指向顾一野,男人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起身欲要离开。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说你两句就抬屁股走人?单单也就你敢这般忤逆我,我看你今日敢出这个门试试?无法无天了你…】
顾一野瞧着怒意腾腾的顾老爷子,其实老爷子平日是个非常和蔼可亲的老头,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日子过的就是修身养性,他的歇斯底里几乎都用在自己身上了,顾一野勾勾唇,气死人不偿命的补了一句【气大伤身,您犯不着跟我计较,您得长命百岁呢】
他说着,迈步朝着门口走去,顾老爷子抄起桌上的酒杯掷了过去,正中男人的后脑勺【混账,你个混账东西……】
顾景深和顾景言匆忙起身,前者不赞同的看向顾老爷子,蹙眉低声道【爷爷……】
顾景言追了出去【三弟……】他拦在顾一野的身前,握住他的肩,伸手摸上了他的后脑勺,触手一片温热【不行,二哥带你去医院】
顾一野摇头,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二哥,你回去吧,下次家宴我便不来了,来了也是扫兴】
他推开顾景言,径直上了车。
劳斯莱斯驶出小区,曲蔚兰想哭的心都有了。
顾景深看她欲哭无泪的模样,说【弟妹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最好处理干净,我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虽说是政治联姻,但的的确确是曲家高攀了,高攀自然意味着居于人下,是被拿捏的一方。
曲蔚兰在北城市委书记幽深的目光下,只得咬牙点头,她没办法在顾家眼皮子底下搞动作,只能和宋乐橙断了关系,暂时安分一段时间。
顾一野开车一路回了宅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腿叠在一处往茶几上一架,他疲惫的阖上双眼,头疼的似是要裂开,他锤了几下额头,没有半点效果,只好开口说了句【陆清秀,过来帮我捏捏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