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野开车回了宅子,推门进来径直去了秀秀的房间,神情一贯冷淡,只脚下的步子迈得有些大,他知道这小丫头极守规矩,自己在家,从不乱跑,活动区域就仅限客厅和厨房,他视线扫过房间见空无一人,转身就去了浴室,房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秀秀趴在浴缸边缘,小脑袋瓜枕在胳膊上,歪头睡的正香。
顾一野暗暗吁气,提步上前在秀秀的身前站住脚,俯身拿指尖探了下水温,是热的,还着实有些烫手,他知道,这小丫头怕冷。
他进来不足一分钟,就已经微微有些冒汗了,热水澡不能久泡,桑拿房不能久待,时间过长是受不了的,他屈膝蹲下,仔细端详秀秀因为热气熏蒸变得红扑扑的小脸和湿漉漉的长发,不见红肿和水泡,又拿手背小心贴上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体温也是正常,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视线凝固在秀秀,白皙粉嫩的小脸上,她睡的安稳,唇角笑意浅浅,许是梦见了什么值得她开心欢喜的事情,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其实这些年过去,这小孩和当年火车站时,模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尤其是那双眼睛,他喜欢欣赏能坚守本心的人,无论在任何境地。
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只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起,又倾下高大的身子,将睡的昏沉沉的秀秀从水里抱了出来,抽过浴巾把水嫩嫩娇软软的身子裹紧,迈步出了浴室,分量很轻,但该有的地方都有。
秀秀只是睡的沉,不是醉的沉,顾一野抱起她的瞬间就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着和梦中一模一样的脸,一时间没有分清现实和梦镜,脱口而出一声【大哥哥】,声音真真是又甜又娇,又软又糯,望着男人的眼睛,全是女儿家的心思。
顾一野在听到那声大哥哥时,神情微变,他屏着气息低眸去看怀里的秀秀,她对他甜甜一笑,揽住他的颈,贴上他的心口,娇声唤着大哥哥。
说不出的眷恋亲昵。
男人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呼吸间稳了稳失速的心跳和神志,他开口,故作不知的问【你叫谁大哥哥?】语气实在称不上温柔,自然也把秀秀从梦境里拉回了现实,她恍惚着望着大哥哥,不,是金主爸爸。
思绪回笼,结结巴巴的回
【曾经,曾经相识的哥哥,就住在老家隔壁,于秀秀有救命之恩,离家多年秀秀心里一直记挂着,刚刚梦到他了,不免激动欢喜,醒来意识不清,错将先生认成大哥哥了】她半真半假的说完,抱歉的对顾一野笑笑,她就知道,记住的只有自己!
顾一野一直觉得自己冷情冷肺的,可此刻他逃避的避开视线,只因怀里人的唇边笑意,刺的他眼睛有些酸痛【这么多年都记在心里,喜欢他?】
他转了话题,抱着秀秀来到卧室,将人放在了柔软馨香的大床上,回身又去了浴室,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条毛巾,他递向木呆呆坐在床上的秀秀,淡声道
【把头发擦擦】
秀秀迟疑着接了过来,低头擦着湿淋淋的发,床陷了下去,顾一野在她身边躺下,双臂枕在脑后,盯着秀秀的背,开口,语气随意的,复又问了一遍【梦里都梦见的男人,定是喜欢人家吧?】
秀秀隔着毛巾抓紧了头发,忘记头皮上还有轻微的烫伤呢,疼的她轻嘶一声,身后男人闻声就要起身。
不想被秀秀翻身压在身下,她贴着顾一野的额头,羞答答的说【秀秀只喜欢先生】
因为,先生就是大哥哥啊!
男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暗道真是个聪慧的,也真是个可人疼的小孩儿。
他的心里有隐秘的欢喜,嘴上说着
【我说过的,别喜欢我】
她依言回
【昂,不喜欢您】尾音轻飘飘落下,小嘴就覆在了顾一野的唇上,男人呼吸瞬间变得紧促,他抱紧身上的秀秀,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濡湿的吻教二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殊不知吻了多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秀秀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又佯装羞涩的,一头扎在男人剧烈起伏的胸口,心想,今晚的金主爸爸格外温柔呢。
顾一野平复着血脉里的躁动,嗓音有些沉
【你今天的事网上有视频,自己看见了么?】
【还没来得及拿手机,我现在就看看】秀秀从顾一野身上起来要去找手机,她的手机还在浴室里,男人没拦着,视线追随着小跑进浴室的身影。
秀秀拿着手机趴在了顾一野身边,她翘着小脚丫,饶有兴趣的点开了短视频平台,男人一直盯着她。
见她嘟着红肿的小嘴,不满道
【视频拍的有些丑,我今天应该带妆出门的】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贪婪,轻笑着说
【那你不如出门看看黄历!】
她侧眸看他,不可思议的问
【先生还信这个?】
顾一野反问
【我为什么不信这些?】
秀秀大眼睛滴溜溜转着,思考着,弱弱回答道
【总觉得,先生受过高等教育又出身显贵,于天地鬼神之说,肯定更加相信科学。】
顾一野语气罕有的平和耐性,细听还有丝丝温柔,他看着秀秀的眼,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你知道每年寺庙的头香,争破脑袋的,都是哪群人么?】
秀秀被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眸看的心慌意乱,呐呐道
【自然,自然不能是我们普通老百姓】
【所以,我信又有什么奇怪?】
秀秀无言,男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就又随口扯了个话题【今天跟你那位经纪人聊的如何?】
提到这,秀秀小脸顿时变得拧巴起来。
她突然又抱住顾一野,放低姿态,软声央求
【先生阅历丰富,能不能,能不能帮秀秀参谋参谋?】
【参谋什么?】他知道,他偏生又故意问。
秀秀见顾一野没有拒绝,不由喜上眉梢,她把今天林晓月与她讲的,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男人,临了还补了一句【我不信天上有掉馅饼的事,这世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尤其是这个圈子,都是真金白银堆砌起来的,我哪就值得他们押宝投注呐?我觉得,他们不是要潜规则我,就是利用我洗黑钱!先生,您说呢?犯法的事我可不做,我绝对绝对不能踩缝纫机哒!】
秀秀自顾自的说完,耳边就响起了顾一野低低的笑声,她咦了一声,瞪着圆圆的眼睛,满头雾水的看向笑得有几分肆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