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绮丽浓艳的不羁楼里,歌舞升平。
茯苓舞了一曲又一曲,身上的衣衫越跳越单薄,看客喝声一浪高过一浪。
但楼上之人,却并未出现。
她的眼波流转,似带着无尽的魅惑,轻轻从一张张凡人男子的面上掠过,所到之处,只见那些男子眼中瞬间燃起炽热与兴奋。
她轻移莲步,缓缓走下舞池中央的高台。水袖如流云般翩然甩开,在空气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轻轻拂过围观人群的肩头。
她舞姿曼妙,灵动得如同风中飘舞的绸缎,台下的男子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个个如痴如醉。
突然,一个神志恍惚的富商猛地冲上前,紧紧抱住了她,“美人儿,跟我回家吧!我有钱!跟了我,数不尽的财富都是你的了!”他双眼放光,语气中带着几分狂热与急切。
其他人见状纷纷哄声起闹,有人在扒开那富商的手,有人趁机想吃近在眼前的美人的豆腐,还有人趁机偷盗起他人的钱袋……
三界有约,仙族与妖族不可在人族地界使用法术,纵使藏山体格再壮硕,天火的棍棒使得再好,也抵不过一群疯了似的男子在不羁楼里推搡打斗。
天火发现场面愈加失控,便马上去向梵樾禀明情况。
二楼的包间内,纱幕后隐隐勾勒出一道慵懒的人影,正倚在榻上,把玩着手里的无念石,悠然饮酒。
天火来到纱幕外,恭敬禀道:“殿主,楼下已乱作一团,属下和藏山无能,拉不住他们。”
梵樾一听,愠怒之余又生了些许兴趣,“敢在不羁楼里放肆,是谁给这些凡人的胆子?”
天火如实道:“是一个常来的宁安城富商,看上了楼里新来的舞姬……”
梵樾缓缓抬眼,琥珀色的双眸之中满是冷冷的杀意:“本殿的人,他也敢动?”
楼下,茯苓衣裳凌乱,双手撑在地上跪坐着。身子微微颤抖,抽泣声中带着几丝害怕,那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然而她的余光却未有片刻放松,一直紧紧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她牺牲自我,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作为一楼之主,她不信他能继续坐视不管。
传闻中的皓月殿主,面冷心热,救济过不少小妖。茯苓见他久久未现,不禁开始怀疑,他的这份善,不会仅是对妖族才有的吧?
骤然,殿内狂风大作,楼上的两扇门弹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上方翩然落地,仿若来自地狱的恶鬼悄然降临。
嫣尾上扬,眸底阴寒,暗藏嗜血戾气。他还未开口,便已令在场之人背脊发凉。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倒跪在地,哭得花容失色茯苓身上,“是谁动了本楼主的人?”
他方一开口,其他人如被震慑住一般,呆滞地摇头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突然有人指了向了始作俑者:“是他!”
那失了心智的富商方才被众人围堵,一时呼吸急促,此时已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天火见梵樾突然展开手掌欲动手,连忙阻止道:“殿主不可,这里是人族地界。属下看那人已不省人事,若是闹出了人命,引来官府的人,会影响我们的大事。”
他们之所以来此开了这不羁楼,便是为了开门迎客,来往人流里总能或多或少打探到一些他们想知道的消息。
若是不羁楼因此被查封,确实不值当。
梵樾收了手,冷声吩咐天火:“把那位舞姬带到我房里。”
语罢,他转身便腾飞上二楼,那两扇门自动阖上。
天火点点头,向众人道:“各位,今天出了点小意外,扰了大家的兴致。今晚各位的酒水,由我们楼主买单!”
一听到可以免账,不羁楼里瞬间又恢复如常。
天火差人把富商送走,又让藏山盯好楼里,切不可再让人生事,惹殿主不快。
茯苓脑海中还是方才见到梵樾时的场景,这极域之王,果然姿色不凡。
“姑娘,楼主请您上去。”天火走过来扶她起身。
茯苓紧面露讶异之色,一滴清泪悄然滑落脸颊,她抬手轻轻拭去,攀着天火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