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宏娟买菜回来,看到何家树出现在家里,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家树……”
何家树没改口,习惯性地叫了句:“小姑。”
何宏光脸色黑沉,却也没说什么。
何宏娟看氛围有点僵,举了举手里大袋小袋的菜,热络地说:“正好今天买了只鸡,我去做白切,今天留下来吃饭!”
何家浩妈妈陪何老爷子去村委会办事,这会儿也还不知道何家树回家里了。
林暮烟煮了一壶凉茶,给尬坐着的两头犟驴和一只怂兔宝分别都倒了一杯。
她胃不好,一般不喜欢喝,但为了意思一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何宏光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喝了一整杯下火的凉茶,才沉声开口:“为什么会西樵?”
他没有指名道姓地问,但大家也听得出他在问何家树。何家浩想替何家树回答,被林暮烟一个眼神堵住了嘴。
何家树语气平平,“回来给我妈办销户,她上个月了出车祸。”
这答案着实让何宏光有点意外,他这个嫂子从嫁入何家为人不安分,成天也不着家,大哥生病她不但不照看,还成天去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打麻将,自己的孩子也不管。
后来大哥死了,又出了那档子事,她分了点财产,就带何家树离开了西樵。
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出了意外。
“姓林的怎么不来办?”何宏光可不会忘,当初林俊荣把偷换孩子的事闹得整个西樵都知道。
“跟他没关系,他谁也不是。”何家树冷冷回道,眼里透着一丝厌恶。
话题都聊到这儿了,何家树决定干脆就把财产转移的事告诉何宏光。
“二叔,我妈把财产都留给我了。但这些都是当初她从何家分出去的,我不知道这事,这些钱应该是暮烟的,我会转会给她,还有小浩。”
“我们何家家大业大,缺你这点钱吗?”何宏光低吼,略带勃怒。
“我已经工作了,自己有赚钱的能力。不该是我拿着的,我不会要。您要是不同意,我就以何家的明义捐给宗祠。”
“你!”何宏光指了指他,“你不是我们何家人,凭什么以何家的名义捐钱!”
何家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冷不丁地说了句:“哥哥晚上跟暮烟姐姐结婚了,不就又是何家人了吗……”
林暮烟抿嘴不语,双眼瞪着他,就他懂得多是吧!
“谁要跟我们阿烟结婚啊?”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院里传来,何二嫂子扶着老爷子正缓缓走进来。
何家树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何老爷子那满头如雪的花白发丝。
刹那间,往昔岁月的痕迹仿佛凝固在这斑驳的发梢,他只觉得心头一酸,眼角湿润,视线有些朦胧。
“爷爷……”
老爷子倒是沉得住气,走进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久久才说出一句:“好!好孩子,长这么大了。”
何家树瞬间哽咽,他看向一旁的何二嫂子,乖乖地喊:“婶婶……”
“家树啊,你回来了?”何二嫂子声音也有点哑,但见两个孩子都在,很快就笑着招呼他:“别傻站着了,快坐吧!”
“坐,都坐。”何老爷子偷偷抹了抹眼泪,看着一大家子都齐聚于此,高兴地感慨:“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咱们何家的人总算齐了!”
老爷子把何家树拉到身边坐下说话。
何宏光不想让老爷子扫兴,就没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他让何二嫂子去厨房帮何宏娟一起准备饭菜,自己默默回二楼房间的阳台上抽了支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衣柜顶上的那只木盒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仿佛透过那斑驳的木纹,看到了往昔岁月中被尘封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