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脸色愈加降至冰点。
魏无羡又道:“蓝二公子,我们没有逾越规矩,还有,我们是着急找师姐,你就放我们进去看一眼,就一眼。”他说完便想走。
不料蓝忘机的佩剑避尘瞬间出鞘,拦住了魏无羡。
魏无羡自认为退了一步,“这样吧,天子笑,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虞青宁无奈摇头,魏无羡,没救了。
“欲买通执法者,罪加一等。”蓝忘机语气加重。
魏无羡收敛了笑,语气幽幽:“蓝二公子,不必这么不通情理吧,你之前在山门口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我禁言了,怎么说说你也有一点责任吧。”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剑推了回去,转身就想跑。
蓝忘机神色一凛,再度出剑拦住,魏无羡以剑鞘抵御,两人一来二去打了几个回合。
虞青宁早已在二人僵持的时候飞身下了屋顶,饶有兴致地靠在柱子上看着两人打斗。
不得不说,月色皎皎,两位俊朗出尘的白衣少年立于高处,身影翩翩而动,唯美至极。
“甚美。”虞青宁不由得出声感叹。
魏无羡停了下来,没想到蓝忘机这个小古板功夫这么好,“我今天还有事要忙,不陪你玩儿了。”
见他要跑,蓝忘机直接一剑断了天子笑的绳子。
魏无羡大惊,“天子笑!阿宁阿宁,接住!”
虞青宁早已沉浸在月夜的美好中,思绪不觉已然飘远,听到魏无羡喊她名字,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魏无羡跳下屋顶用一手接住了一坛,另一坛用剑柄堪堪接住。
未曾想那坛酒在剑柄处摇摇晃晃,最后在魏无羡痛惜的眼神中掉下来碎了一地。
“可惜了。”虞青宁摇摇头,缓步走到魏无羡身侧。
魏无羡鼓嘴道:“阿宁!”
“想事情想入神了,实在不好意思。”
“好吧。”魏无羡悻悻道,将炮口对准了蓝忘机,“蓝湛,你赔我天子笑!”
蓝忘机不答,“你们转身。”
二人纷纷转身,入目的便是一块巨石,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这什么?”魏无羡不解道。
“姑苏蓝氏家规。”虞青宁轻声道。
蓝忘机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魏无羡惊道:“这么多?”
“把酒放下,既是来听学,算算你今晚触犯了多少蓝氏家规。”蓝忘机冷冷道,而后看向虞青宁,“你亦是。”
虞青宁微愣,思忖着,貌似只有两条?这般想着不自觉地移开脚步,拉远了和魏无羡的距离,小心翼翼道:“蓝二公子,我应该只犯了两条吧。”
蓝忘机瞥了她一眼。
虞青宁轻叹一声,无奈地看了眼魏无羡。
魏无羡与她视线交汇,朝她笑了笑,“我说,还好我没生在你们这么古板可怕的姑苏蓝氏。”
魏无羡眼睛一转,抱着一坛天子笑就上了屋顶,笑道:“这云深不知处禁酒,那我不进去,坐在这里喝总不算破禁吧。”说着打开天子笑喝了起来,“阿宁,这天子笑味道真的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虞青宁后退一步,“不必不必。”
蓝忘机:“冥顽不灵。”
魏无羡遗憾地叹口气,也不忘调侃蓝忘机,“这各大世家的女修,谁不仰慕大名鼎鼎的蓝二公子。”说完顿了顿,视线扫过虞青宁,见她脑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魏无羡脸上的笑意加深。
“只是可惜了……”魏无羡面露惋惜。
“可惜什么?”蓝忘机罕见般的回话。
见他上钩,魏无羡勾唇道:“可惜她们不知道,自己倾慕的对象是个冷酷无情,不通情理,刻板迂腐之人,没关系,待我回云梦之后啊,我一定会……”
魏无羡话还没说完,又被禁言了。
虞青宁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意,“魏公子,你又被禁言了。”
“走。”蓝忘机抛下一句话。
魏无羡下了屋顶,跑到虞青宁面前唔唔唔着,似乎在控诉,虞青宁拍拍他的肩膀,道:“省省力气吧。”
……
“叔父,此人死状奇异,之前还从未见过如此情况,像是中了什么邪术。”
“忘机是否只带回这一具尸首?”
蓝曦臣点头,又道:“最近姑苏周围的世家皆有来报,说是时常有修士不知所踪,我便让忘机下山查看,此人便是姑苏蓝氏之前的一个外姓门生。”
蓝启仁施法查看,拧眉:“邪术。”
“叔父。”蓝曦臣面色凝重,忽的听见了外面有声音传来。
“何人在外喧哗?”
“兄长。”
蓝曦臣抬手用白布罩住了那死尸。
魏无羡猛的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虞青宁弯腰将他拉了起来。
魏无羡半跪在地上,不满地朝蓝忘机唔唔唔着。
“魏公子,这云深不知处不比莲花坞,规矩是多了些,你初来乍到,不知者不怪。但也不能因此坏了云深不知处的规矩,这罚呢,还是要罚的,至于怎么罚,忘机你看吧。”
“家规,三百遍。”蓝忘机冷冷道,随即看向虞青宁,“一百遍。”
虞青宁神色一僵,就不能当她不存在嘛,她勉强勾起一抹笑,乖乖应下了罚。
魏无羡却愈加激动,惹得蓝曦臣笑了笑,“忘机,你且先解了魏公子的禁言。”
“小古板!”魏无羡一喜,起身道:“泽芜君,你听我说,蓝湛他说的一点也不准,蓝湛这个小古板,能说三个字绝对不说一句话!”
虞青宁暗暗点头,这话一点也没错。
“我来说,事情是这样的!”说着魏无羡便走到蓝启仁面前,本来气势汹汹的,见蓝启仁黑如锅底的脸色,他讪讪一笑收回了脚。
“今天我们一行人到达云深不知处门口,才发现忘带拜帖,但是要怪也不能怪我们呀,要怪就只能怪金子轩那个花孔雀,总之,就是我们到了山门口,却无法进入,没有办法,我只能和阿宁一起去找拜帖了。”
魏无羡朝虞青宁笑了笑,又瞥了一眼蓝忘机,“这姑苏的天子笑天下驰名,我买两坛酒总不为过吧,谁知道我一口还没有喝,就被蓝湛给打碎了一坛,我还没有让他赔我的天子笑,他倒好,还禁我言,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阿宁,阿宁可以帮我作证的!”
此话一出,立马有三道视线集中在了虞青宁身上,她瞪了魏无羡一眼,挺直了身子,“回蓝先生,泽芜君,他说的确实没错。”
蓝启仁神色稍缓,蓝曦臣温和回道:“魏公子,纵然有虞姑娘作证,但无论如何你还是破坏了蓝氏的规矩,你也不能怪忘机打坏了你的酒坛,再者,江姑娘和江公子,也是忘机向我说明了原委才……”
“兄长。”蓝忘机打断蓝曦臣。
不过魏无羡和虞青宁也明白了蓝曦臣此话的意思。
虞青宁看向蓝忘机,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我师姐她们进来了?他放进来的?”魏无羡一喜,凑近蓝忘机,“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的不近人……”
蓝忘机后退了一步,握紧了避尘。
“喂,蓝湛,你不是吧,就算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蓝湛不语。
“好了魏公子,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回去歇息吧。”
魏无羡看了看蓝忘机,突然发现了远处的尸首,懒洋洋道:“泽芜君,他死了吗?为什么要蒙着白布啊。”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但是今天下午在山门口的时候,他明明还没有死啊。”
蓝曦臣和蓝启仁对视一眼。
虞青宁凝眸看向那具尸首,着实诡异。
几人走到了台上,陡然间阴风吹来,吹走了白布,露出了那人。
虞青宁正沉思着,突然面前的尸首坐了起来,惊得她后退了一步,险些没站稳。
魏无羡将她拉至身后,“没事吧?”
“没事。”虞青宁摇摇头。
魏无羡上前细细地观察着,突然这死尸睁开了双眼,但是却不见瞳仁,尽是眼白。
魏无羡双眸闪过讶异之色,虞青宁从魏无羡身后走出,也瞧见了那副样子,她皱紧眉头,摄灵?
“你们看,此人虽然看着像个死人,摸着也像个死人,但是还是会收到灵力波动的影响,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死人,最多……”
“最多什么?”
“我也说不好。”魏无羡摸着下巴,“不过倒像是失去了灵识。”
“摄灵?”蓝忘机开口道。
“傀儡?”虞青宁和蓝启仁同时开口。
“没错,他就像是一个傀儡,像是一个可以被人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