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也消消气。”
姒玉将一杯温度正好的茶水推到她面前,轻声劝慰,“到底也不是不能补救,何必这样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沈幼梧也不讲究什么仪态了,一口气将茶水一饮而尽,才道,“贾元春她人呢?我这就带她回去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一出戏,是那对婆媳的一意孤行,还是她们祖孙三代的共同意愿。
姒玉轻轻敲了敲桌案,就有侍女默默退下去寻贾元春过来,而凑着这个时间点,她又道,“到底只是一个分了家的二房出身的侄女,左右又不是你教养的她,实在不必将她的行径放在心上。”
人家就亲爹亲娘,跟你这个隔房的大伯母不亲近也是常理。
“我知道。”
沈幼梧冷笑一声,“只是知道归知道,我好歹这些年也没半点亏待她,若她当真如此……那就别怪我让她明白她这个白身之女在没了荣国公府的看重之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待遇!”
还真当京城里那些贵妇们对她的夸赞全是因为她本人的出色吗?
笑话!
她固然出色,可京城高门中,能达到这个地步的女孩还少吗?
还不是因为她得到荣国公府的看重,虽不能和瑗儿(迎春)相比,可在瑗儿还未长成的时候,她这个“大小姐”的名头自然也是吃香的很。
若真是因着这些追捧就变得自视甚高、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那真是白瞎了她这些年送过去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贾元春很快就被带到,到底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乍然见到神色淡淡的姒玉和眸带厉色的沈幼梧,自然免不了敬紧张与害怕。
她恭谨的行了一礼,“奴婢贾氏元春,拜见皇后娘娘,见过大伯母。”
“免了!”
沈幼梧冷笑一声,“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大伯母!”
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怀疑与打量,“我问你,进宫做宫女,是你祖母和母亲的意思,还是你自己心里也愿意的?”
贾元春默然一会儿,道,“长辈之命,元春自然只能遵循。”
“那好!”
沈幼梧便道,“既然只是长辈之命,那我今日就带你回去,给你仔细寻一门好婚事。”
“大伯母!”
贾元春脸色一白,继而又道,“侄女已经入了宫了,若是就这样离开了,岂非是违逆宫规祖制?”
沈幼梧静静的看着她,倏而闭上眼,不再继续说话了。
“嘭。”
姒玉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拿帕子拭了拭唇角,才慢条斯理道,“这宫里头啊,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想走还有人拦你不成?至于宫规不宫规的,那就更不牢你来操心。”
在她的面前讲宫规、讲祖制?
呵!
谁在乎这些呢!
“皇后娘娘……”
贾元春嚅喏几下,怯生生抬头,眼中闪着泪光,好一幅被打压的小可怜的模样。
“收收你那副样子!”
沈幼梧大怒,她随手掷出茶盏,“来人,带她回去,省得她在这里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