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康复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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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凯勉强扯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点了点头，没说话，退开一步.

邢妙瑾走到病床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丁程鑫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拒人千里的低气压，比手术前更甚.

她尽量忽略掉他冰锥般的目光，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她一边问，一边拿起床头的记录单查看生命体征.

丁程鑫只回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邢妙瑾追问，目光落在他包裹着绷带的脚踝上.

依旧言简意赅，语气生硬.

邢妙瑾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拿起笔，在查房记录上写下.

疼痛评分：7-8分，镇痛泵使用中.

然后检查患肢的末梢循环，轻轻按压了一下足背动脉搏动处.

她记录道，然后看向丁程鑫.

她说着，轻轻抬起他未受伤的右脚，缓慢地做起了勾脚尖和绷脚尖的动作.

丁程鑫的目光落在她示范动作的手上，眼神依旧冰冷.

但没再说话，也没反对，只是眉头依旧紧锁着.

邢妙瑾放下他的右脚.

她交代完，又看向监护仪上的血压和心率.

她例行公事地交代着术后注意事项.

抬高患肢、冰敷时间、注意伤口敷料是否渗血渗液、何时可以少量饮水进食...

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完全是一个专业而尽责的医生模样.

丁程鑫沉默地听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邢妙瑾的脸上，带着审视.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趁手.

邢妙瑾强忍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的感觉，硬着头皮说完.

就在她准备结束查房离开时.

丁程鑫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邢妙瑾.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像一块巨石砸进邢妙瑾的心湖！

她行不行？

她当然懂运动损伤和康复原则！

但'懂舞蹈'、'懂运动极限'？

这要求太具体、太专业了！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想推给康复科...

可就在这时，她脑海里那个沉寂了几天的像素懒羊羊，毫无征兆地又蹦了出来！

伴随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蓝色的电火花又在像素蹄子上若隐若现！

邢妙瑾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拒绝？电击！答应？

她真的能行吗？

在丁程鑫这种追求极致完美的人面前，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她的大脑在电击威胁和职业本能之间疯狂拉扯.

最终，在丁程鑫那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冰冷的注视下.

在王俊凯若有所思的打量下，在懒羊羊那滋滋作响的电火花威胁下.

邢妙瑾猛地抬起头，迎视着丁程鑫审视的目光，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的慌乱和不确定.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专业领域的锐利光芒.

她没有直接回答'行不行'，而是反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属于医者的冷静力量.

她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

她没有承诺'最快'，但强调了'安全'和'高质量'，并抛出了'极具挑战性'这个符合丁程鑫性格的词.

同时，巧妙地搬出了陆铭和康复专家作为后盾.

病房里一片寂静.

王俊凯有些意外地看着邢妙瑾，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温婉的女医生.

在这种压力下还能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回应丁程鑫近乎苛刻的要求.

丁程鑫也看着她.

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审视'之外的情绪.

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外？

或者，是极淡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对于'挑战性'这个词的本能反应？

他的目光在邢妙瑾沉静而专注的脸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

那眼神依旧锐利，但之前那种纯粹冰冷的排斥感，似乎...

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

只是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随即，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锋芒对峙耗尽了他的力气.

邢妙瑾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当她说出'极具挑战性'时.

当她迎视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时，丁程鑫那冰封的气场，似乎有了一刹那极其微弱的松动.

不是心动，绝对不是.

但或许...是一颗极其微小的、名为'初步认可'或者'可以继续观察'的火种？

1%？！

邢妙瑾看着眼前弹出的、只有她能看到的、闪烁着微弱绿光的像素提示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任务取得进展的微末曙光.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荒谬感.

她拼尽全力，在电击威胁和冰山压迫的双重夹击下，才堪堪撬动了那坚不可摧的1%？

而这1%，距离系统要求的5%，还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72小时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谢婷婷那个'三百糖衣炮弹'的疯狂计划，还如同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悬在未来的路上.

邢妙瑾捏紧了手中的查房记录板，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闭目皱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丁程鑫.

又看了一眼意识角落里那个懒洋洋舔着像素冰淇淋、随时准备放电的懒羊羊.

前路，依旧一片冰封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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