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城,一个东北的小镇,大兴村是绥城最东边的一个村,一个贫穷落后的小村庄,只有名字是富裕的,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穷得不像样子。
听到妈妈喊她去捡柴的时候,李风绵正趴在姥姥家炕头看着窗外,那条三岁的大黄狗正追着鸡咬,鸡飞狗跳也不过如此。回来几次,那条狗都是如此,被拴在狗窝旁的铁链子上,只能追着路过的鸡鸭取乐,外人一来就拿出最大的威风。
妈妈张洁和姥姥王丽容都正忙着,一个拌馅,一个和面,姥爷赵玉良去放牛还没回来。
现在正是冬天,前一天刚下了一场雪,今天格外的冷。
李风绵怕冷,也不想弄脏了衣服,就在自己的衣服外边套了姥姥的大棉衣,套上棉鞋,戴上手套和帽子,又把手机拿过来放在兜里,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妈妈张洁喊了一句,“你快点回来,一会就包饺子了。”嗯嗯的答应了一声。
听到姥姥说她手机还离不了手了。
狗看到李风绵出来,也不追着鸡了,冲她叫得大声。她一年里回不来几次,对于狗来说,她还是个外人。她装作在地上捡起石头,手里握着空气,起身要打它,手还没挥出去,它就立刻缩头缩尾的跑回窝里,呜呜的叫了几声。
走到半路突然想起妈妈和姥姥都忘了说捡什么柴,转身往回走去,打算还是先问问,不然拿错了还要被唠叨。
几十步的路,仿佛变了个样,来时的脚印已经看不到了,李风绵打开门,突然发现里面是另一副场景:
墙壁变成了灰扑扑的、黄泥抹的,稻草碎还裸露在泥巴外,灶台还是在那个位置,但明显看起来破旧了,还有一个铁火炉,已经生锈,是她小时候在姥姥家看过的,早就被淘汰了……总之,整体的布置没变,但少了很多东西,像是上几十年代的模样。
很不一样。
听到有人开门,里屋先是跑出了两个小孩,差不多高,七八岁的样子,跑到李风绵不远处,看着她,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挡在身后,也许是弟弟或者妹妹,“你是谁呀?”听声音是个小女孩。
两个小孩从外貌看确实看不出来男女,都是瘦瘦小小的,都剪着寸头,脸蛋红彤彤又灰扑扑的,棉衣看着薄薄的,李风绵猜测并不保暖。
随后又出来一个阿姨,看着是三十多岁,黑色长麻花辫,上衣是青色的棉衣,下身是黑色裤子,穿的也不厚,和妈妈张洁得很像,也有一些姥姥王丽容的影子,也看向她,“小闺女,你是来找谁的啊?”
李风绵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不会是穿越了吧。
要说这些年,她小说也没少看,穿越的、重生的,都看过,真说她穿越了倒也能接受,还好她穿着姥姥的衣服出来的,也很有上个世纪的风格。
只是先要弄清楚,这是哪里,这是哪个年代,眼前的人都是谁。
“姨,这里是老张家不?”
“是啊,咋滴了。”
眼前的女人一口熟悉的家乡口音,让她十分亲切,也多了几分放松。
“那你认识王丽容不?”
“就是我啊,找我有啥事。”
王丽荣是李风绵姥姥的名字,原来眼前的人是年轻的姥姥,如果姥姥三十多,推算下来这应该是八十年代,那这两个小孩应该就是妈妈和舅舅。
先要想办法留下来。
李风绵突然想起妈妈说过,她有一个大姨,比姥姥大十几岁,一结婚就跟着姨夫去了吉省闯荡,很多年一直没联系过,一直到她结婚了才回来喝喜酒。
李风绵要叫她姨姥姥。算算年纪,在八十年代,她的女儿十九岁也很合理。
刚好这位姨姥爷也姓李,都不用改姓了。
“那你就是我四姨啊,四姨,我是王丽芳的闺女,她让我来找你的。”
李风绵为自己编造了一个经历:
王丽芳最近总和丈夫吵架。丈夫脾气不好,一气之下打了她,她也受不了这份委屈,带着李风绵就离家出走了,走了一段时间发现不方便,就让李风绵先去四姨家住一段时间,她自己先出去,等之后再来接。
姥姥听到李风绵这番话,却是真的信了,心疼起二十多年没见面的姐姐,心疼她这个十九岁自己出来还没嫁人的外甥女。
一边哭一边为李风绵做接下来的安排。
“你放心,你就住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