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梨的书房里，白芽在这一小时内体会到了什么是人生中的生无可恋。

“今天先讲函数。”

“哦。”

“函数在高考题中大多以一道小题和一道大题出现，题目比较难，不要求你会做，但是有一些基础的东西得记，防止其他题目中出现，而其他题中也可以拿一定的步骤分，重要性也可见一斑。函数在高中课本里有指数函数、对数函数、复合函数以及三角函数，今天这一个小时主攻前面三种。”

“哦。”

杜梨眨巴着眼，看着白芽乖乖回答。

“先是指数函数，它的图像在a值不同时，有不同的画法，看纸！”

杜梨有乖乖垂眼，看着白芽那只白净的手握着笔，在纸上画出两道完美的弧线。

“真好看。”他在心里默默夸了句那只手。

白芽以为他能听懂，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最后，白芽提了几个问题来考他这一小时内听课的成果，结果他支支吾吾什么都没答上来。

白芽气的肺疼：感情坐这儿装模作样呢。

他冷着脸将几张草稿纸整理好，用订书机订在一起，扔到杜梨怀里，冷冷地说：“记下来，明天考你。”

说完抬腿走出房门，拒绝了杜家人的盛情，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杜梨抱着这沓纸，只觉得脑壳子疼。

他叹口气，只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再啃啃着难懂的数学。

……

十点多，他才终于从椅子里拔出来爬到床上平摊着。

奇怪的是，明明被折磨得很累，躺到床上却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白芽那只白净的、修长有力的、握着黑笔的手。

他索性爬起来，从书包里小心掏出那个他每次放学都会塞进去的厚封素描本摊到桌子上。

里头全是白芽。

刚睡醒的白芽、头发翘着的白芽、支着胳膊看书的白芽……

他想了想，随即动了铅笔。

“沙沙”声刺激了他的神经，他在近乎癫狂中完成了这张速写。

那只修长有力的、骨节分明的、白净的、握着黑笔的手。

杜梨这才满意的合上了本子，翻上床脱了衣服裹了被子就睡。

一夜好梦。

第二天他翻起来便是去回顾那几张草稿纸上的内容，边刷牙边看，惹得杜妈妈愤怒喊：“杜梨你再不快点就迟到啦！”

上学路上时，他还被自己这孜孜不倦的学习精神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画指数函数的图像，标出定点，在旁边写上它的解析式。”白芽依旧冷冰冰的，似乎还在生气。

杜梨决定先不杠，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纸上乖乖画好图像，写好式子，双手呈给了白芽。

“还不错。”白牙紧绷的脸部肌肉略微松弛了些。

“那是，我可是天赋型选手！”

“别吹了大脸猫，再写出对数函数，所有记都不记得的都写。”

“哦。”他继续埋头画图像，随即抬头问了句：“什么大脸猫？”

“……没什么，继续写。”

杜梨边写边嚎：“不是吧！我只是一周没碰手机，难道从此要与社会脱节了？哦，天呐！”说着双手捧心做心痛状。

“……”白牙决定继续绷紧那个名叫理智的弦。

“好啦！我过关了？”

“嗯。”

“Yes！”杜梨挥了挥拳头。

“今天晚上继续。”

“哦。”瞬间蔫巴下来。

白芽觉得这样的少年怪好玩的，但却格外的有吸引力，总能招呼到这样或那样的朋友，身边也有人一起嘻嘻哈哈，像颗小太阳一样不可或缺。

头一次他也会羡慕这样的人。

想要更接近这样的人。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