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湖来到二皇子府门口时,已经快到五更了。
朱志鑫说的对,二皇子府果然被禁军层层把守,除了门口的四个,周围每面墙都有一排人在。
这样的情形,饶是虞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翻墙而入也是有些困难的。
虞湖摸了摸兜里的令牌,她决定:与其被抓住审问,不如直面走上前去。
还有五米远距离时,禁军的刀横在了她面前。

(禁军)干什么的?
我是太子殿下的护卫,有事与二皇子商谈

禁军眯了眯眼:

(禁军)护卫?

(禁军)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虞湖没有多说什么,她拿出令牌,是朱志鑫的,从惠城回来,这枚令牌就一直在她手里。
之前倒是没用过,如今到了它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见到令牌如见到太子本人,虞湖赌他们不敢违抗。
果然,禁军看了片刻,把刀插进刀鞘,侧身让开了。
虞湖从他身侧经过,推开府门走进去。
……
府内好安静,家仆都不在这儿,院子里空荡荡的,廊下的灯也没开,一片灰暗。
视线搜寻一圈,虞湖才发现苏新皓在廊下坐着,什么也没干,抱着膝盖在发呆。
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苏新皓看见虞湖的时候目光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又平复了。

门口的人没拦你?
嗓音有些沙哑,应是许久没说话了。
拦了


怎么进来的?
我说我来商讨

虞湖在他身边坐下,看向他眼睛底下的乌黑:
一直没睡?


嗯
也没吃饭吧


嗯
那我们站起来好不好?

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酥肉菜心

虞湖先站了起来,她朝苏新皓伸出她的手。
苏新皓看着那只手看了几息,然后抬手搭了上去。
苏新皓的手比冰块更胜一筹,也不知道在廊下吹了多久的风。
虞湖合拢手指握住,用力拉了一下,他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府里的人都哪去了?


被我赶走了
为什么?


我觉得我不需要了
苏新皓停顿一下,歪过头不看虞湖:

……你也走吧
虞湖望着比她高了一个头,此刻却脆弱得像琉璃的苏新皓心疼不已。
她耐心地哄:
说什么傻话

我不会走的


我不是二皇子了
你是,你当然是

更何况这是老皇帝欠你的

是他毁了你原本就有的家人和幸福

天塌下来你都依旧拥有这身份,享受这份权力


先皇后的信……
怪我

怪我没有先拿到它

如果拿到了,你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苏新皓就是吃这套的,虞湖三句两句就松动了他心底的寒冰。
苏新皓原本也没那么堕落,他只是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虞湖来之前是七分黯然,三分惆怅,看见虞湖进来后变成了五分真,五分演。
他想当一回弱势方,让虞湖好好心疼一番的。
听见虞湖把错揽到她自己身上,这剧情走向不对,苏新皓赶紧叫停:

怎么会怪你?

我只是觉得没了这层身份后

我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了……
谁说我要更好的生活了?

谁又说一定要在那个位置上才是最好的生活?

回答过后,虞湖觉着这些话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来,她眯了眯眼睛:
苏新皓,你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说——“就算所有人都离开我,虞湖也不能离开我”

苏新皓笑了,虞湖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哪怕某一天跌至泥潭,也要有你陪我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