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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私人会所的顶层,香槟色的灯光投下暧昧又危险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雪茄与香槟交错的气息。觥筹交错间,低沉的爵士乐悠扬流淌,衬得包厢内的氛围愈发迷离。
周羡端着酒杯,黑色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懒懒倚在靠椅上,对着前来敬酒的人一一应对,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又不显得冷漠无礼。
等面前的人终于散去,她才有机会微微舒了口气,目光扫过包厢。
她确实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国外的日子要自在得多,没人会逼着她参加这种无聊的社交宴会,更没人会对着她虚伪地恭维语气中还带着明晃晃的巴结。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教授的话,延毕一两年,至少还能在校园里多待一阵。
她抿了口酒,准备找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坐下,直到一阵起哄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循声望去,包厢中央,一群人围成一圈,言语间充满谄媚与巴结。
而被围在中间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倚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显得漫不经心。
周羡瞥了他一眼,觉得有些无趣,懒得去凑这个热闹,小声吐槽了一句——装货。
正打算移开视线,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周父打来了电话。
沉沦我听说姜家那小子这次也在?
周羡眉头微挑,有些不耐烦地扫了眼刚做的新美甲,随意回了句:
周羡谁啊?没见过,不知道。
对面显然被她敷衍的态度气到了,隔了几秒,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火气,回道:
沉沦就那个染红毛的,全场估计就他一个红毛。
周羡捏着手机的手指一顿,目光不自觉地朝包厢中央再次望去。
染红毛的……
红毛……
她缓缓地“哦”了一声,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不妙……
这场包厢里唯一的红毛,好像就是刚才她随口吐槽过的那个……装货?
沉沦阿羡?还在听吗?
沉沦最近你舅舅他们家正在跟我们竞标姜家那块地皮。
沉沦你跟那小子是同龄人,咱们是真的需要那片地,你一定要跟他搞好关系啊。
她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心底浮现出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
包厢中央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稍稍停顿了一瞬,继而懒散地抬起眼皮。
周羡视线一转,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漆黑幽深的眼里。
他看过来了。
她下意识地别开视线,垂眸晃了晃酒杯,做出一副全然无事的样子,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那男人眯起眼,烟雾在他指间缭绕,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审视什么。
周羡心底警铃大作,暗自思索要不要找个借口先撤,但还没来得及行动,脚步声已经朝她的方向靠近了。
她的心跳慢了半拍,下一秒,一道带着些许懒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姜太显周小姐,看了这么久,不打算过来坐一会吗?
周羡指尖一顿,酒杯微微倾斜,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险些溅出来。
她抬眼,看见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周羡心底迅速权衡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举起手里的酒杯,轻轻一碰。
周羡这不是瞧姜少身边热闹得很,我不会说话,怕去了败坏您兴致啊。
说完,她微抿了一口香槟。
姜太显眯了眯眼,显然对她刚刚的视线闪躲有些在意,烟在指间燃着,他却并不急着开口,而是稍稍俯身,语调懒散。
姜太显周小姐没必要妄自菲薄,我倒觉得……你有意思的很。
她低笑了一声,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打量。
周羡真是荣幸,姜少竟然认识我?
这是试探,也是敲打。
姜太显掀了掀眼皮,烟雾从他唇间溢出,他没正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姜太显周小姐的大名谁不知道啊?遗憾的就是周小姐似乎不认识我。
她微不可察地屏住了呼吸。刚才的话……他听到了?
尽管如此,周羡还是强装镇定。
周羡此话怎讲?
姜太显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姜太显周小姐刚才不是还在问,‘谁啊?没见过,不知道’?
周羡……
不好,还真被他听到了。
姜太显看着她瞬间变得犀利的目光,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像是逗弄到了一只炸毛的小野猫,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反应。
气氛短暂沉默了两秒,周羡很快恢复镇定,轻轻勾了勾唇。
周羡那还真是有幸,刚才那么多人围着姜少,您还能抽空关注我呢?
姜太显轻笑了一声,指间夹着烟,动作随意地抬手掸了掸烟灰,视线仍旧落在她身上,声音低哑。
姜太显本来还以为周小姐盯着我那么久是对我有兴趣呢。
这话既是戏谑,也是挑衅。
周羡低头浅笑,指尖转了转酒杯,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她缓缓举起酒杯,冲他晃了晃,眼尾微微上挑,笑意未达眼底。
周羡敬你一杯,姜少。
姜太显盯着她,半晌,轻笑了一声,也举起手里的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玻璃相撞,清脆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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