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坏心眼的姐姐

我和英子是在高一的时候好上的，我追的她，要说喜欢她哪里，我也说不上来。在一起之前也总一块打打王者什么的，面对那群猪朋狗友的起哄，我岿然不动，不容许他们玷污我和英子之间高尚的革命友谊。

我意识到友谊变质是在某次期中考之后，Mrs.Lu当时让我们搞一对一的学习小组，让高分段的带动低分段的，英子是低分段的那一批，原本她可以选我的，但她却选了另一个男生，这让我的心里不是滋味。我后来夜里想了想，我心里不痛快是因为我嫉妒，还有些不甘心。至此，我确认我对英子生发了一种比肩爱情的感情，或者说，这就是爱情。

她那时候住校，我也住校，在同一个班里下了晚自习我俩就一块走回宿舍楼，与此同时她室友早就火急火燎地冲回去抢洗澡权了，我那天实在忍不住了，在宿舍后门的玉兰树下和她表了态，她笑了，说选别人是故意的，只是想看看我的反应会有多好玩，我说她坏，她没否认，我问她喜欢我吗，她没否认，我说那我们这样算在一起吗，她说"算"，那是我和她在一起的这几年里听到的为数不多的肯定句之一。

我上学早，比英子小了整整一岁，但她总说我长得老，我一开始挺介意，但后来她说“和你站一块显得我年轻”，我也就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偷着乐，她这话说明她乐意和我站一块，她心里有我。

我们的生日离得很近，每次一送完她的就轮到她送我，每次她生日，我都会屁颠屁颠地去打听她喜欢的歌手最近有没有发新专，也会登她的淘宝看看她的购物车，当然，电影票也是少不了的，爆米花放我俩中间，甜蜜是双份的。她送我的东西比我送的要高出好几个档次，像是什么她为我拍的影集啊，给我画的一整本素描册啊，我知道她有在用心经营这段感情，每次看到这些我都会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我们的这段感情也不是一帆风顺，高二分班之后她去学了文，每次想见她都要跑楼上，但这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距离产生美，我有时候也担心她天天对着我会腻了烦了，现在这样也不错。真正阻碍我们的是周围人的不看好和外界的诱惑。

我们交往这事全班人都知道，难免会传进秀清的耳朵里，但她比其他班主任都要开明得多，没有要棒打鸳鸯的意思，但我也知道她不赞成，她觉得我因为谈恋爱成绩下降了。真正有这种感触是在马卓被她叫去办公室谈话之后，马卓和我讲，秀清一脸严肃地分析他这次排名的退步，并用警觉的语气问他有没有谈恋爱。

“你想向蔡杰学习是吧？”这是她的原话，在我的兄弟伙中成了笑谈，用以嘲讽我，我不服气，下次考试里就进击年段前四十，让他们乖乖地闭上了嘴，秀清也认可了我的努力，在她看见英子把腿架到我腿上做题时，不再扯着学业，而是劝我不要做越界的事，我满口答应。事实上，我和英子还停留在牵牵手亲亲小嘴的阶段，那档子事我还没想过，但我觉得我八成会被她玩死。

英子有个青梅竹马，现在和她同班，前阵子英子退宿了，晚上回家都坐他的车，并且事前和我打了报告，但我更难受了，因为我不能说"我见不得你上别的男人的车"，她那时候还没买车呢，“坐他的车的确很方便啊”，她把话说得光明磊落反倒显得我心理阴暗。我知道她肯定瞧不上那小子，但流水无情不代表落草无意，据她们班的人所说，这小子平时总对英子献殷勤，已经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我也和他打过照面，一副狐媚相，看起来就是会勾引女人的那种。英子后来买了车，为了哄我，她还特意载我去学校附近的店吃甜品，她一边用手机给我录相，一边说我真好哄。

马卓问我，英子有和我保证过再也不上那人的车了吗，我说没有，想到那小子，我又不可抑制地干呕了一下，马卓又故意激我“她是不是不够爱你啊？”我一下急了，和他说英子超爱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那么一点蛛丝马迹，比如以前我洗完澡光着身子出来，英子如果打电话过来我衣服都顾不上穿，她总是会叮嘱我别着凉，但上次通话她就没说这句，再比如上星期她忘记了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喝的奶茶是什么牌子，这些无一不让我警铃大作。

把我的顾虑倾诉给朋友后，欧阳和阿森这两个没良心的都翻着白眼骂我弱智，他们又懂什么，没谈过恋爱的知道我和英子两个人平时有多快活吗？

说到底，是我太没安全感了，等英子趁我不在往我抽屉里塞了一袋鸡爪时，我的疑虑就彻底打消了，她还是那么关心我，之前的事不过是捕风捉影。

英子说不上是老实的性格，相反的，总是要把送我的东西拖到最后一刻掏出来，也常常装失忆来戏弄我，但是和她在一起很舒心，很自在，我说不上来我这样感觉的理由，就像我当初说不上来为什么我会爱她一样。她说的话总是真假参半，让我捉摸不透，以至于让我觉得不安——她是否真的爱我。

其实我是很任性的人，就像每次和英子吵架最后都是她先来找我一样，我太过在乎爱情里面的输赢，反倒让我成为了输家。我们分手过，后来又复合了，这次是我忍不住先去找她，她和我分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只有我连去一趟楼上的办公室都要纠结半天。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无所谓，她说只是想看看我被冷落之后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赢不过她，索性我认输。

我又问她到底爱不爱我，她说爱，回答得相当利索。这是我和她在一起的这几年里听到的为数不多的肯定句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