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可理喻的男人（上）

高三（2）班的大本营驻扎在艺体馆的后门，傍晚的斜阳把只能渗透到二楼褪了色的墙皮上，再往下只剩斑驳的残影。

操场上带有一阵潮水退去后的喧嚣，人声里混杂有、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这预示着一天中气温的急转直下。

“阿啸，怎么在这睡啊？”

欧阳啸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暗了下来，大家已经准备把用来占成班级大本营的桌椅抬回去，而她却不小心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真搞不懂了，既然明天还要继续用大本营为什么又要搬上去，到时候还得抬下来，这不脱裤子放屁吗？”这个槽欧阳啸已经吐了四年，但A中依然没有任何长进。

“因为晚上要晚自习啊，不搬上去的话就没桌子用了。”林羽亭搬起欧阳啸身旁的桌子。

“所以说啊，为什么都开运动会了还要继续晚自习呢？”欧阳啸拎起一把凳子。

“我们的假期是随着年级的递增而递减的，你早该有这种觉悟了。”

“可是我们从高一到高三的运动会没有一次取消过晚自习啊！”

两人并肩而行，在渐暗的天色里像是两束摇摆不定的气流，很快蒸发在人潮里。

灯光明亮的教室里，大家很快又忘记白天的无拘无束，投身于新一轮的复习中。运动会很快就会过去，黑板上方的高考倒计时正在逐渐变薄，看着试卷如同雪崩一般发下来，老师们也很体谅学生们的辛苦，尽量把一份试卷拆成两份布置，课上有学生实在熬不住偷吃东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生与老师都在为了同一件事倾尽全力，包容和体谅也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欧阳啸一度觉得高考是非常残酷的，人们被洪流冲向不同的地方，再在新的地方开辟出未来的图景，情愿或不情愿地长大成人，一切未知的事物都被冷冰冰地摆在眼前，高考前只需要拼命学习的日子相比后来竟显得相当纯粹。生锈的自行车，蒸着白气的早餐店，夏日里昏昏欲睡的下午第一节课，回想起来宛如前世的记忆。

运动会第二天比第一天要暖和，亚热带的的冬天昼夜温差大，这会儿才十点不到，很多人就已经脱了外套。更清凉一点的像是吴晓森，已经换上短裤。

“喂喂，你不是吧。”欧阳啸看着吴晓森的齐蛋短裤，有些震撼，更多的是不解。

"懂什么啊，长裤很影响我发挥的。"

“知道的你是去跳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转行去买肉了。”

吴晓森不好意思的挠头：“欧阳，你最近也学会夸人了，原来，你也觉得我身材好啊，不瞒你说，我其实一直对这方面挺自信的哈。”

欧阳啸一时无语凝噎，打量起吴晓森的腿：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骨肉匀亭，膝盖圆润，大腿紧实，小腿跟腱长，大小腿比例也很不错，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腿。欧阳啸转头和唐瑾咬耳朵:"看来，露得还挺对。"

唐瑾一向是正直的人，从不为男色所惑——除非对方是纸片人——定是不会和欧阳啸这样的老色鬼同流合污，她用手遮挡住眼睛：“世道不太平了啊，倡夫盛行，招摇过市，晃得我眼睛痛。”

吴晓森对比赛这么上心也是有原因的，前两年的跳高比赛一直都是他压制别人，得益于初中时参加县运动会受过专业训练，如果不是觉得训练太苦，他现在可能在当体育生。今年是他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场运动会，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事实上，欧阳啸心里有隐隐的担心，她作为穿越人士，依然记得吴晓森那次输给体队的红毛时不甘心的样子，红毛在前两年都是第二名，高三那一年实力突然上来，让吴晓森也无法招架。但自从穿越后一切的发展和走向都和原来大相径庭，欧阳啸也无法肯定吴晓森是否会输。

跳高比赛正式开始，现场围了一堆人，保护员蔡杰已经拉上张仁恒和黄翊行坐在最佳位置观战了。林羽亭则为了加团体分去帮老师支棱跳高杆。

第一轮比赛，被拉来充数的很快就被淘汰了，吴晓森和红毛轻松拿下，走到候场区休息。第二轮也是如此，直到第三轮，吴晓森的状态才变得不正常起来。之前从未失误过的他跨越式第一杆第二杆都没成功，第三杆时使用背越式才惊险过关。

“你觉不觉得他的左腿有点问题？刚才没抬起来。”

江靖琦在欧阳啸耳边一语道破。

欧阳啸反应过来，第三轮开始吴晓森就时不时揉左小腿。

那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