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众多 故事背景在天斗宫失败,3000+
正文
阴冷粘稠的夜雾,惨白的月光从极高处狭窄的窗棂缝隙中艰难地挤进来,像几道冰冷的刀痕,勉强照亮了宝座之下那个孤绝挺立的金色身影。空气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尘埃和铁锈般的旧恨气味。
比比东高踞于冰冷的教皇宝座之上,猩红厚重的天鹅绒长袍像一片凝固的血泊,铺满了她脚下方圆数尺的黑暗。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冰冷的玄铁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发出微弱却如同丧钟般规律的“笃、笃”声,在死寂的大殿里空洞地回响。她的目光越过空旷的距离,落在阶下那个金发如烈阳般刺眼的年轻女子身上
她的女儿,千仞雪。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审视死物般的、纯粹的漠然。
“你的谋划?”比比东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淬了冰的细针,轻易刺穿了殿内凝滞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刻意碾磨过的轻慢,冰冷地砸在墨玉地砖上,“天斗宫变?渗透布局?呵…”一声短促的冷笑,如同毒蛇吐信,“不过是些自以为是的把戏。说到底,不过是为我最终踏上神阶铺路的石子罢了。”她微微歪了下头,猩红的唇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垫脚石,就该有垫脚石的自觉,别妄想自己是基石。”
千仞雪挺直的脊背如同绷紧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金色的瞳孔深处,那压抑了二十年的、混合着不甘、怨愤与某种更复杂情感的火焰,被这轻蔑的话语猛地泼上了一桶滚油,“轰”地一声爆燃开来,几乎要将她金色的眼睫都点燃。她猛地抬眼,视线如同两道实质的金色雷霆,狠狠劈向高高在上的母亲。那目光里没有孺慕,只有被彻底点燃的战意和刻骨的冰冷。
“为您铺路?教皇陛下!”她的声音清亮、锐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每一个字都像出鞘的利刃,直指宝座,“您是不是忘了,您脚下的路,早已被您自己用背叛和鲜血浸透!您以为您还能走多远?您的路”她刻意顿了顿,金眸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寂静的大殿中,“怕是已经走到尽头了!悬崖边上,风景可好?”
“尽头?”
宝座上,比比东唇角的弧度骤然加深,那笑容里淬满了世间最锋利的寒冰与剧毒。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猩红的袍角无声地滑落几寸,露出下面同样冰冷黑暗的衣料。她的目光牢牢锁住千仞雪那双燃烧的金眸,像是欣赏猎物濒死的挣扎。
“多么幼稚的诅咒啊,我的‘女儿’。”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如同在伤口上撒盐,“至少,我脚下的路,是我亲手用力量劈开的!无论通向深渊还是神座,都由我掌控。而你?”她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近乎气音的嗤笑,那声音里的轻蔑浓得化不开,“看看你自己。顶着‘千仞雪’这个名字,却连那个男人施舍给你的一丝血脉都无法真正掌控…你费尽心机,汲汲营营,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天斗皇室的唾弃?武魂殿长老们的猜忌?还是…”
比比东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毒蛇缠绕上脖颈的滑腻和冰冷,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瞄准了千仞雪灵魂深处最脆弱、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还是那个男人,千寻疾,留给你唯一的‘馈赠’?这具身体里流淌着的,他肮脏的血液?这份你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洗刷干净的‘原罪’?这才是你最大的失败,千仞雪。你生来,就是一场自取其辱的笑话!”
“……”
死寂。
千仞雪脸上的血色,在比比东吐出“千寻疾”三个字的瞬间,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惨白,连唇上最后一点樱色都褪成了死灰。她挺直的背脊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金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里面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被最锋利的冰锥刺穿后留下的、巨大而空洞的痛楚。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力道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抑制住喉咙深处那一声濒临崩溃的呜咽。
高高在上的比比东,将女儿这瞬间的剧变尽收眼底。一丝近乎扭曲的、冰冷而隐秘的快感,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带来一阵短暂而尖锐的麻痹。看啊,她终于撕碎了那层伪装的骄傲,看到了这孽种灵魂深处最狼狈的伤口在汩汩流血!这感觉…如此熟悉,又如此令人战栗的畅快。
然而,这快感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就在千仞雪那巨大的痛楚和绝望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扑来的刹那,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陌生的烦躁猛地攫住了比比东的心脏!那感觉来得如此突兀而猛烈,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冰冷的灵魂深处。那惨白的脸,那空洞绝望的金眸…该死的!她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她凭什么…凭什么让她觉得…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厌恶和某种更深沉更失控的情绪,如同失控的野火,瞬间烧毁了比比东心中那点冰冷的快意。她猛地一挥袖袍!
宽大厚重的猩红袖袍带起一股冰冷刺骨的劲风,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上,发出“啪”的一声裂帛般的脆响!这突兀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驱赶意味。
“够了!”比比东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却隐隐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力压抑的急促。她甚至无法再看阶下那张惨白绝望的脸,猛地侧过身,将冰冷的侧脸轮廓暴露在惨淡的月光下,只留下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比僵硬的背影。
“滚出去!”那三个字如同冰雹砸落,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和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别脏了我的眼。”
千仞雪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那无形的劲风和冰冷的话语同时击中。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猩红僵硬的背影,金色的瞳孔里,巨大的痛楚如同退潮般迅速被另一种更激烈、更绝望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被彻底碾碎尊严后的狂怒,一种被至亲之人亲手推下深渊的恨意。
“好!好得很!”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尖利、破碎,如同摔在地上的琉璃,在死寂的大殿里疯狂回荡,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绝望的毒液,“比比东!你听着!你赢了!你用你的恨,亲手杀死了这世上最后一个可能对你抱有期待的人!”
她猛地抬手,指向那冰冷的背影,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就抱着你的权柄,抱着你的仇恨,抱着你这座用无数尸骨和背叛堆砌起来的冰冷宫殿,一个人腐烂吧!你永远永远得不到任何人的爱!因为你根本不配!连地狱都不会收留你这种怪物!”
最后一个字嘶吼而出,带着泣血的决绝。千仞雪猛地转身,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燃烧般的弧线。她不再有任何停留,像一道失控的金色闪电,带着席卷一切的狂怒和毁灭的气息,狠狠撞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教皇无上权威的厚重殿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教皇殿死水般的寂静!那扇由坚硬铁桦木和秘银加固、刻满防御符文的巨大殿门,竟在千仞雪裹挟着魂力与滔天恨意的冲撞下,如同脆弱的薄纸般,从中央轰然炸裂!无数坚硬沉重的碎片裹挟着狂暴的气流,如同炮弹般向殿内激射!碎木、断裂的金属铰链、崩飞的符文碎片…如同下了一场毁灭的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冰冷光滑的墨玉地砖上,又高高弹起,发出混乱而刺耳的撞击声。烟尘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那道决绝离去的金色身影,只留下一个巨大、狰狞、如同被巨兽撕裂般的破洞,灌入殿外更加冰冷刺骨的夜风。
狂暴的气流卷着烟尘和碎屑,扑打在比比东僵硬的背影上,吹动了她猩红厚重的袍角。几片锋利的木屑甚至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痕。那巨大的撞击声和殿门破碎的轰鸣,仿佛不是炸在门上,而是直接炸响在她灵魂深处最坚硬也最脆弱的地方,震得她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殿内死寂得可怕,只剩下夜风穿过破洞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呼啸声。
许久,许久。
高踞于宝座之上的猩红身影,终于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转回了身。惨淡的月光重新映照出她的面容。那张脸依旧苍白如昔,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没有任何表情,连方才那丝刻骨的嘲讽和冰冷的快意也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空洞。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殿门,扫过满地狰狞的碎片,最终,落在了方才千仞雪站立的地方——那片墨玉地砖光洁依旧,仿佛从未有人踏足,也从未被那绝望的泪光和刻骨的恨意浸染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猩红宽大袖袍的掩盖下,搭在冰冷玄铁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死白,指甲早已深深掐进了掌心娇嫩的皮肉里。一丝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顺着她冰凉的指缝,极其缓慢地渗出来,无声地滴落在身下那片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猩红之中。那一点深色的濡湿,迅速被厚重的绒料吞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却在她灵魂深处,灼烫出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