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Biu biu biu!V呜V呜!”
声音尖锐而嘹亮,婉转而又不失节奏,叫声如此机车,不用想,肯定是那只玄羽黄嘴的小鸫西,混合着隔壁的公鸡鸣叫声,形成一道纯天然的闹钟。
“嗯……啊!好吵啊!这臭鸟怎么那么烦?!”
一个枕头随着被子的掀开,猛的砸向窗户,紧接着的便是白刃小老虎的咆哮声!
好消息,外面的鸟叫声停顿了片刻,坏消息,这鸟叫就马上变的更猖狂了。
宛如菜市场连绵不绝的电动车喇叭声。
“好吵啊!就不能给我闭嘴吗?!”见无法让对方停止,还处于睡眼朦胧的白刃,翻身卧倒在床上,并拿起枕头盖在脑袋上,企图逃避鸟叫。
在外面客厅烧热水的白逊听到动静也是把头探起来确认情况,刚好和正在洗漱的我碰上,随后一同望向卧室床上那一窝扭曲成一条长虫的被子。
“小刃这是咋了?”
“还能是啥?当然是发起床气,夏兄你又不是没见过,只不过如此形象还是第一次见”白逊默默的叹气,羡慕已经习惯,可以想象到在外出的那几个月这小老虎每天一大早的样子。
“还有,你刷牙就好好刷,别一边走路一边含着牙刷,这很危险”说着就把我叼在嘴里的牙刷,抽出来再把我往卫生间推。
等我出来时,白逊已经在床边叫小刃起床了,只是过程算不上顺利。
此时的白逊还在床边摇晃着用被子将自己裹成蛋卷的白刃“小刃快起床,前几天你不都是这个点就醒了吗?咋赖床赖上了?”
“还没叫醒吗?平时不都醒的很快吗?”
“还不是这小子太想你,然后你又太香,话说你这么快就换好衣服?是打算出去吗?”
我眉头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依然没有个所以然“啥叫我太香?”
“……反正现在的情况我叫不醒他,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你来吧”
说罢,他便把为位置让出来,窗外的鸟叫还在继续,白刃仍然不愿起床,这也不怪他,毕竟连续两个多月早睡晚起,白逊其实也不想起床,但奈何被我强行叫醒,也只能按部就班。
“逊,这里就你我两个人,没必要这么婆婆妈妈, 有的时候就得来硬的”我边说边把手放到白刃的被子上,试图揪起来“裹的还挺结实,那就只能这样——快点起床!”
被子快速抽走发出的声响在这小小的卧室意外的响亮,白刃在床上翻了个跟斗,仍然不服气,将自己的脑袋摁在枕头底下,直接撅着腚趴在床上。
啪的一声,白刃的小屁股遭受打击,果然是好屁股,声音就是清脆。
这下完全没法赖床的白刃,只能一脸气鼓鼓的表情盯着我,同时还瞪着一旁嬉皮笑脸的白逊。
“小小白快点起床,昨晚不是说一定早起的吗?快去洗漱,卫生间刚好有一次性牙刷”
当然,我一向一视同仁,旁边在偷笑的白逊我也没有放过,也给他来上一掌,果不其然,白逊的屁股打起来比小办的还要响亮“你也是,快点洗漱换衣服,别就穿这个内裤在这里荡来荡去”
“要你管?你又不是没看过”像是假装生气,尾巴往我身上抽,很有力,但不疼,很快,卫生间便传来水声和刷牙声。
我也正好能将被他们弄乱的床铺重新铺好——嗯……要不我重新订张大床好了,这张小床估计撑不住三人在上面睡觉,但这空间……
“回头我自己搭个架子床吧,或者直接用合金管焊一个床架……我这里只有客厅存在着能够容纳你们俩打地铺的位置,当然如果你们选择住旅馆的话这儿会更宽敞”
显然,他们两个脸上没一个写着同意,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他们两个的衣服收进来,这样他们洗漱完就可以直接换衣服,只不过当我开门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门口恰好站着准备要敲门的落莺。
尴尬的气氛立即弥漫开,我也忘拿头巾了。
“……你好,请问…夏晖在吗?”回过神来的她甚至特意退后一步看看门牌,确认没认错地方才能向我询问,不过眼神一直在我身上不停的打量。
好吧,现在我倒是希望她以为自己走错了,然后赶紧走出院子,但看到后面那只一样惊呆的大鸟,今天不坦白恐怕这个门我就别想出了,真的是,我连露脸的准备都没有。
“……看来我这副样子如果不多出去走走,哪天有紧急情况都没人认得出来”我伸手抓住挂在门外面的衣服,善善退一步,让整个人进入屋内的阴影中,不至于让局面过于尴尬,同时在想着怎么回应落莺的问题“你没走错,怪我起身的太慢,招待不周了”
“语气倒是熟悉,但声音和那股不怒自威感完全不像,你怎么证明?”
这语气显然落莺还有所防备,这也难怪,是谁也想不到,头巾下面竟是一张秃脸,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正当我想着该怎么回答,脸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住,顺手接下发现是头巾,这么看来倒也不用解释,直接现场展示即可。
先用头巾捂住口鼻,顺便再把额头和脸遮住,只露出眼睛,调整一下声线,用点力道把话说出来,经过头巾的遮挡便发出较为低沉的声音“现在应该就是你熟悉的样子,我没有说谎吧?”
这时的落莺才如梦初醒,不过我认为她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做心理建设的,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谁也没有料到。
就连她后面的那只大鸟也没有把下巴合上。
“……这谁能认得你和平常那样是一个人的?长灵族的人也没长你现在这个样吧?”落莺终于还是接受了我的这个设定,不过好像误会了什么。
算了,毕竟不用我想理由,随她吧,如果我硬要说些什么,反倒容易不被相信。
“还有闲心思在门口聊天?”放在肩头上的头巾被一把揪起并蒙我脸上,白逊就这么摁住我的头在那缠,虽然我看不见后面的表情,但我大致能猜出来是怎么样一种咬牙切齿“头巾也不带,你想干嘛?”
“停停停停停!不是这么缠的,你弄错了,别捂我眼睛!扯到头发了!”为了防止事情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我紧急叫停这项凌乱到极致的自动蒙面。
挣脱后,我先将头巾拿掉,随后把手里晾干的衣服往他身上塞,半推半挤让白逊回卧室。
“嚯,赶紧回去穿衣服啊!这还有女生呢,别这么大大方方的行吗?”
等喘口气,稍微把凌乱的头发捋回脑后,我才向落莺道歉,毕竟人女生看到这场面还真是不好意思。
“抱歉,让你见笑了,请别介意,落莺?”我挤出一个笑容,希望落莺不要过分注意刚刚发生的一些小插曲。
不过应该是多虑了,她此时的注意力好像不在白逊身上,反而集中在我脸上?
而落莺倒也少见的愣神,当我叫她名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只不过方向有点怪异“啊……啊!没事!嗯,我不会在意的,不过你朋友的屁股还真翘……”
“确实,嗯……”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让在场的人全部都寂静下来,尤其是她,落莺为转移话题糊涂就算了,完全没想到我怎么也跟着糊涂?这下她连接下来要关门还是先往后退一步都思考不清了。
而我趁这空隙关好门,也接着往卧室的方向走,毕竟外套什么的挂还在里面,而白逊这一脸无语的靠在卧室门口,脸上还带着些许尴尬的红。
“喂……”他很不满意我在别人面前调侃自己。
“下次不会了,这次是你自己要出来的,人家姑娘说的也是事实”说着我绕过他一步进入卧室,同时把小刃的衣服放床上“快点穿衣服,别让人在外面等久了,还有你下次走路的时候发点声音吧,会吓到人的”这家伙明明体格长那么壮,为什么走路却这么安静?真是令人费解。
换衣服的动作很快就完成,门外的两人刚坐下不久,还没聊上几句话,我们就出来了。
我恢复往常的戴头巾穿风衣的模样,长发从头巾的缝隙中窜出披在棕色风衣的背后,白逊则穿着昨天的常服,虽然形制比较普通,但衣架子就是衣架子,穿啥衣服都好看,我家大狮子整理好后还是很帅的。
看到白逊时,两人的反应虽然有一些惊讶,但也没多剧烈的表示,毕竟昨天见过,直到白刃从里面出来,玄扬和落莺惊的下巴都快脱臼了,尤其是玄扬,他可是进去过卧室里面的,那张小床怎能装得下三个人?
“你们三人昨晚是睡在一起的吗?”落莺吸吸鼻子,她闻到空气中交融在一起的气味,在狮虎族的观念里,只有关系很好的人才会睡到一块,很平常,但交织成这样的还是比较少见。
“是的,其实我昨晚也劝说过他们两个出去住旅馆,但是他们非但不同意,甚至还拒绝打地铺”
“里面那小地方能有位置打地铺吗?”白逊在我刚说完的那一刻便开口解释,他一点也不想在别人面前扯这个话题,所以也很干脆的转移话题。
“夏兄你也好歹介绍一下这早上就待在你门口,等待的两位,我可不清楚如何称呼”
我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简单的介绍下落莺和玄扬,毕竟待会还要吃早餐,重新介绍一遍也没什么。
“但话说回来,逊你昨天遇到他们的时候,没有我交换信息吗?”
他只是摇摇头,两侧捆扎的毛辫被甩的左右乱晃“当时急着找你,所以也没进行过多的交流”
“啊啊啊!那臭鸟怎么还在那里乱叫啊?!”
听到了这扯着嗓子的大叫,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小刃身上,此时他正半蹲在地上,双手把虎耳压在脑袋上,烦躁的想要隔绝噪音进入脑袋,而树上,两只乌黑的小鸫西仍在歌唱,只不过声音有点杂乱。
“哎呦,差点忘了,呦呦呦”
回想起什么的玄扬,匆匆忙忙的发出幻鸟的声音,并从口袋中掏出几枚松子,树上的两只乌鸫看见后立马飞到旁边的桌子上,快速的接过松子又立刻起飞,毕竟小老虎气愤的眼神,哪怕是小巧的麻雀都能感知到,再不走就要变成烧鸡了。
“你们先出巷子吧,我喂喂鸡稍后就来”我从院子中一个避雨避光的柜子,掏出一小袋谷物,朝另一处院子奔去。
落莺先带着小刃走出去,她可是看见白刃那恨不得把玄扬毛拔了的眼神,为了防止他们两个干起架来,落莺使出哄小孩的气势,成功将白刃吓出院子,此时门口就只剩下白逊和玄扬。
“世子大人,你还不走吗?”看对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玄扬觉得这肯定有事,也是开口询问,“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并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东西”白逊其实很意外,他确实没什么想说的,但为了防止尴尬,还是从脑海中掏出一些事情询问,耳朵也微不可查的扭动起来,“殷罗如何了?自从上次他走后,我就再也没收到他的消息,虽然可能只是这几个月比较忙,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听到是关于殷罗,玄扬也只是摇摇头,“关于殿下的去向,我也不清楚事情,自从被白悟大人派遣到这里,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殿下他的消息”对于白逊,玄扬也是打心底的佩服,毕竟老家那边七皇子可没少受冷眼欺负,只不过身为一个护卫,打探主子的消息并不是一项明智的选择,但出于关心,他也跟同期的其他护卫保持联系,显然他们也并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见此情景,白逊大致也能猜到跟这位非常年轻的护卫打探消息是没有什么用的,但他又能跟谁打听了?
“罢了,咱们先出去吧”
巷子比较深,需要绕几个弯才能走出去,但好在路都比较宽,即便早晨起雾也没有那么阴冷,太阳稍微出来就都散去。
“你觉得他怎么样?”
走在石板小路上,白逊突然朝玄扬问起我,可把玄扬问懵,一时间竟不知道想夸还是想骂,直接在语言组织中卡壳。
最后憋出一句莫名其妙,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话“夏晖,挺牛的,我都找不到机会骂他”话落便不再开口,白逊也拿他没辙。
“好吧,他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厉害”这话说的没毛病,白逊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有很多事情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会明白。
“世子大人,我知道对我一个前护卫来说是没有资格的向你提问,但我还是需要知道,这次你是以什么身份到访赤城?”
白逊没有马上回答,但他的狮耳还是扭向玄扬的方向,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手插进衣服的口袋里倒显得没那么正式“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也没个正事样,自然是来玩的,不必在意,而且真有什么事我也会告诉夏晖,我可没什么事需要瞒着他”
“啊?原来如此,那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的吗?”显然玄扬还不太相信,但自从看到白逊从屋里出来时还只穿着那条裤衩,这使他不得不信。
“他可是我最要好的兄弟”白逊轻轻的哼着歌,完全没有把旁边露出错愕表情的玄扬当成外人,毕竟当他说出自己是前护卫的时候,白逊就已经明白眼前的已经是他兄弟的人了。
“哥好慢”在巷口等待许久都不见人影的白刃辗转回来,一眼就看到白逊和那只鸟慢悠悠的走着,于是开始从后面赶鸭子式赶人“快点!逊哥你太慢了,快走吧!”边说还边推,小小的白刃只能推他哥的屁股,不停的催促。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白逊玄扬成功与玄扬和我汇合,于是我们一行没个20出头的便一同来到赤沙江边,找了艘船渡河过去。起初听到又坐船,白刃上写满了抗拒,但少数服从多数,他最终还是被白逊强拉着上了船,很快,他的晕船症又发作,只能凑到我的身边寻找安慰,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船靠岸的时候,他会优先选择啥的?
“这小孩子很喜欢你呀,上船后就一直在你身边”落莺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上发的热茶,杯子里还浮着两枚红枣,伸手想要摸白刃的脑袋,但却被躲开,“居然还不给摸?别以为你小个我就会放过你,好久没见过这么圆润的小孩子了,快点让姐姐瞅瞅!”她飞快伸出手,想要抓住白刃,小刃不从,一个劲的在我身后躲避,甚至两人转起圈来,如果我没有阻止,那么现在晕船的人数就会增加两位。
“好了,落莺,你比他大整整9岁,就别在船上挑逗我弟弟了,惹急了他,他可能会吐你身上喔”我趁着机会将小刃抱起,轻轻抚摸他的背,换个让他感到舒服的姿势。
“你弟弟?难怪他非得粘着你,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么说那只白狮也是?”这下落莺也不好继续逗小孩,她也怕这家伙突然吐自己身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狮虎族和其他种族称兄道弟本来就少,像你们关系这么融洽,还能睡一起的就更少”
“这位小姐,随便打探别人的私事,很不礼貌哦”从甲板上下来白逊一眼就看到我们,悄悄的走过来,甚至还偷听了一些“我们俩当然是非常要好的兄弟,一切都说来话长,但夏晖不是很乐意跟别人说这些,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你也肯定这么认为”他一上来就解了燃眉之急,他知道我不怎么会编故事。
“这样吗?那还真是我唐突了”落莺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表示有点不好意思。
而白逊凑到我跟前,一手便拍在白刃的屁股上“十岁的人了还让你夏哥抱着,羞不羞呀?”随后他在旁边找个靠窗的位置休息,顺手就把我拉过去,嘴角轻微的上扬着“不错嘛,这么能干,上面的那些人可都在夸你呢”
这家伙,原来时时刻刻都在打探情报,要不是知道这是我兄弟,我都以为他想把我底裤啥颜色都打探清楚。
“别多想,我还能害你不成”他的眼神注视着窗外的风景,身体却不露声色的靠过来,和小刃一起把我挤在座椅中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去?”
“下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