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249

余宇涵回到酒店，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他站在玄关处，没有开灯。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点开那个新添加的头像。

没有备注，只有一个名字：夏曦。

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光影很好，像精心拍过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轮廓，那眉眼，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么像，又那么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也许是眼神。

照片里的人看着镜头外的某个方向，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稳稳的、落定的。

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眼睛里的光总是晃的，像风里的烛火，像随时会灭。

他往下翻。

朋友圈的第一条，是三天前。

九宫格，一家看起来很贵的餐厅。

暗调的灯光，白色的桌布，醒酒器里的红酒还剩一半。

她在其中一张照片里，举着杯子，对着镜头笑。

配文只有两个字：微醺。

第二条，是一周前。

一张电影票的票根，旁边放着一杯咖啡。

定位是京城某家知名影院。

第三条，半个月前。

一段视频，演唱会现场。

晃动的人群，闪烁的灯光，她在视频最后轻轻“哇”了一声，声音被音乐盖住大半，但能听出是笑着的。

余宇涵一条一条往下翻。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那些照片、那些定位、那些日期。

两个月前，她在京城。

三个月前，她在京城。

半年前……

他的手指停住了。

半年前，那个月。

他们应该是在一起的，在那座岛上。

可是她发了四条朋友圈。

定位都是在京城，而且看起来生活的也是有滋有味的。

余宇涵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弧线，很快消失。

他想起她那晚站在公寓门口的样子。

她打量他的时候，那种目光不是认出故人的目光，是另一种东西。

好奇，玩味，还有一点他形容不出来的、像是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时的兴致。

他想起她问他“找我干什么”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重逢的惊喜。

只有一种轻飘飘的、吊着人的调子。

他想起她歪着头看他加微信的样子。

那样子很好看，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他忽然发现，那好看里没有半分他记忆里的东西。

那是另一个人的好看。

余宇涵把手机屏幕关掉，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他不知道那个“随时会消失”的人此刻在不在这些灯火里，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夏曦的名字，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只知道。

这个在朋友圈里稳稳当当生活着的夏曦，不是他要找的人。

那他找了那么久的人，现在会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