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样说,江元紧绷的肩线终于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既定的“原文”,也无法预知未来具体会发生什么。
但这一刻,她把这句警告,这份超乎寻常的关切,像一颗种子,埋进了他的心里。
这样就够了。
希望吧,希望这颗种子,在未来某个狂风暴雨的时刻,能生出一丝警惕的根须,拉住他冲动的手臂。
江元吃肉吧。
她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水汽,不知是被火锅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江元都要煮老了。
张泽禹也笑了,这次的笑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忽然间明白了手中之物的真正分量。
他夹起一大片肥牛,在翻腾的红汤里涮了涮,然后稳稳地放进了江元的碗里。
张泽禹你也吃。
他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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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的热气仿佛还黏在发梢和衣角,走出店门,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街道两旁的霓虹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光晕一圈圈地晕开。两人并肩走着,靴子踩在略有湿滑的人行道上,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
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夜色里。
沉默并不尴尬,是一种饱食后暖洋洋的慵懒。
张泽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帽子又扣了回去,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走了一段,他忽然侧过头,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松散
对了,你家那只小宝……最近还好吧?
江元正低头看着脚下被灯光拉长的影子,闻言忍不住笑了。
江元挺好,能吃能睡。
张泽禹名字倒是挺占我便宜。
张泽禹也笑,语气里听不出介意,反倒有几分揶揄。
张泽禹怎么想起来叫这个?我记着有一次它跑出来,你喊一声‘小宝’,它窜过来,我也差点回头。
玩笑话打开了话匣子。
江元紧了紧围巾,回忆起那段过往,眼神在街灯下变得柔和。她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很清晰。
江元它一开始是一只流浪猫的。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就养着了。
江元至于名字……我觉得小宝很好听很亲切啊,就给他取上了。
两人转进小区,环境顿时安静下来。绿化带里的地灯发出朦胧的光,照着尚未融尽的残雪。
张泽禹过年有什么计划?
张泽禹忽然问。
江元可能会出去玩两天?
张泽禹那……
张泽禹你要是想出去玩几天,不方便带着小宝,可以放我这儿。
江元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他。
张泽禹已经走到了自己家门口,也掏出钥匙,却没立刻开门。
他靠在门框上,楼道顶灯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和的暖光,脸上的表情很随意,却不像开玩笑。
张泽禹我也不回家,就一个人在这儿。反正地方够,添个猫砂盆放点粮就行。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江元确实想过这个问题。
春节如果短途旅行,把小猫单独放在家里两三天虽不至于不行,但总归不放心。
又交给苏新皓看管又太麻烦人家了……而且人家也是要过年回苏家的呀。
她看着张泽禹。
他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比赛后的倦意,但眼神很真诚。
她知道他训练和比赛日程其实很紧,偶尔的假期也多半用来补觉或者处理个人事务。
江元会不会太麻烦你?
江元有些迟疑。
江元它有时候早上五六点就会跑酷,挠门要吃的。
张泽禹我平时训练,起床比那还早。
张泽禹无所谓地耸耸肩,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张泽禹再说,有个活物在家里闹腾点,也挺好,省得太冷清。
江元那……我先替小宝谢谢你了。
张泽禹具体如果你定了行程,提前告诉我就行。
他回头,朝江元挥了下手,
张泽禹早点休息。
江元你也是。
江元看着他走进那片黑暗,然后“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