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老样子。
张极熟稔地走向最里的包厢,脱下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他换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不怎么厚的外套。
老板娘笑着端来两杯热茶,目光在江元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是?
张极抿了口茶,喉结随着吞咽滚动。

新助理。

江元。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老板娘眼睛亮了亮。
她离开时特意带上了推拉门,竹帘垂下,隔出一方静谧空间。
菜肴陆续上桌:清蒸东星斑、蟹粉豆腐、酒香草头,最后是两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馄饨。
张极把鱼腹最嫩的那块夹到江元碗里。

赔罪。
江元愣住。

临时抓你来当壮丁,昨晚熬到那么晚,今天又起大早。
他用勺子轻轻搅动鸡汤,热气模糊了眉眼。
她低头吃了口鱼肉,鲜甜在舌尖化开。
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工作……


不。
张极打断她,摘下了墨镜。
晨拍时画的眼妆已经卸掉,此刻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纯粹的深棕色。

你本来可以安心过寒假。
窗外传来隐约的市井喧哗,竹帘缝隙漏进细碎的光斑。
张极突然开口。

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江元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应该……是在家里待着吧。

她看着张极从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推过来。

打开看看。
江元迟疑地掀开盒盖。
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张手绘的雪山明信片。
铅笔勾勒的雪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背面用钢笔写着:临城。

姜织和陈天润他们打算去临城看冰雕节,想不想一起去?
张极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过年期间,雪正好。
江元的手指拂过卡片上凸起的烫金字体。
临城,那个以温泉和雾凇闻名的雪国,她曾在旅游杂志上看过无数次,她也一直心心念念。

三天两夜,所有开销我包。
张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当作……这两天陪伴我的谢礼。
我……

江元摩挲着明信片边缘,
我再想想。


好。
馄饨的热气袅袅上升,在竹帘筛下的光柱里旋转。
江元咬开薄皮,鲜美的汤汁溢满口腔时,听见张极低声哼起今天拍摄时的背景音乐。
好像是叫《冬日情书》?
老板娘掀帘进来添茶,笑着说了句。

临城的初雪快停了,要去可得抓紧。
窗外梧桐叶飘落,轻轻贴在玻璃上,像一封来自远方的邀请函。
接下来的行程还有个剧本围读和红毯。
下午的围读室设在影视公司顶层,长条木桌上散落着剧本、荧光笔和喝到一半的咖啡。
江元坐在靠门的位置,膝盖上摊开张极接下来要拍的电影《逆光》的剧本。
她看着张极和导演组的讨论,莫名觉得那么多人会喜欢张极也是情有可原的。
傍晚,红毯后台。
香槟色西装挂在移动衣架上,在化妆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张极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造型师正在给他做最后的发型定型。
江元抱着他的外套站在角落,看着镜子里那个光芒四射的男人。
和下午围读剧本的人,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