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的生活总是很机械,一天尤其短暂,很忙碌,时间悄然就溜走了。
好像总是这样,很难有人能够把控住时间,反而大多数人都是被时间拖拽着向前。
人们不服,尝试与时间赛跑。
他们或许可以以此来守住自己能守住的那些时间,成为它们真正的主人。
可是效率很难达到百分之百。
时间不能作为你的竞争对手,有些事不是你拼尽全力就能做到的。
让人猝不及防。
防不胜防。
——
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不,我不信命。
——
你相信有命定的缘分吗?
……我遇到了。
——
其实早该醒悟了。
*
谢扬与江汾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深郁,还夹带着浓浓的寒意。
路灯依然昏暗,偶尔还会闪烁几下。
这条路他们都很熟悉了,一起走过了很多遍。热闹算不上,有时两人似乎各有心事,不约而同的沉默。
夜就显得更静了。
没遇见江汾之前,这条路也是这么静,他不怕黑,即使灯光不好,但那足够了。
可他现在,即使两人不说话,也觉得灯光更亮了。
有时候,江汾会突然凑过来,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心跳有点快。
他早该明白的。
可江汾看起来只是挑逗一下,毕竟那么多人追求他。
他只能将自己的一切悸动埋在心底。
他不想亵渎这样的人,如光一般明朗的少年。
无非就两个结果:分开,在一起。
他不想选择,不想到那个地步。
所以在原地打转。
他卑微,他懦弱。
现在,他在江汾后面偷偷看着江汾的背影,很想上前搂住他,告诉他自己的真心。
而江汾总是会朝后望,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又在笑。
谢扬知道自己只是太贪婪了,给他一点光和希望,他就渴望想要更多,得寸进尺。
可这是他的光,却也不止是他的光,即使知道光的追随者肯定很多,光是普照大地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自私一点。
谢扬认为肯定能控制好自己。
不是恋爱脑。
他用学习来充实自己,这样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理智不可能下线。
冲动不可能出现。
他这样想着,隐隐有股脱离尘俗清心寡欲的高尚情操。
可他根治不了,毕竟源头还是江汾,这玩意儿天天阴魂不散。
忍不了这个大猪头了。
可他又不能逃,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还好谢大少爷面瘫脸,从面相上看波澜不惊。
有过这种经历的人心中肯定也是矛盾的吧。
谢扬确实没有那么冲动,成绩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安于现状,不会奢求太多。
不就是喜欢个人吗,这么矫情。
真的服了。
*
江汾最近有点懵,谢扬有些反常。
不仅回家路上十分寡言,而且有时候捉弄他还会遭到他的嫌弃。
表面上看是有点烦江汾这个狗皮膏药,江汾一开始也这么认为,还暗自神伤了一段时间。
可他后来越看越不对劲,这龟孙感情是在躲着他。
不过,为什么呢?
我好像没干什么坏事吧……
江汾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理由。
终于在一天回家路上江汾直截了当的问他:“你干嘛最近老是躲着我?”
谢扬心里一惊,他好像不明显吧,这怎么看出来的。
于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没有啊。”
为了使自己的话更真,还配合了一脸轻微的莫名其妙,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懈可击。
这要是还能看出来,我名字倒过来写。
果然,江汾不说话了,只是凝视着他,想从他的眼睛中看出破绽。
他毫不退缩,两人的眼神就这样相交,重合。
“我不信。”
谢扬无所谓。
“管你信不信。”
说完就想继续向前走。
刚迈出第一步,就被身后之人双手摁住了肩膀,强行将他转过来,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江汾慢慢靠近,谢扬怔住了,直直盯住江汾的眼睛,他没笑了,带着点认真与探求的意味。
他很郑重,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
直到两人的鼻尖即将触碰在一起时,谢扬别过头,有点惊魂未定,想要挣脱,逃避。
“那你为什么要转过头?”
谢扬怒骂江汾是个浪荡子,不转头等你亲上爷吗?!
“可你的心跳真的很快。”
“被你吓着了,傻子,今天没吃药啊?真的够了!”
江汾似乎已经疯魔了,说话带点微醺,脸上挂着招牌微笑,却比以往都要庄严。
“我喜欢你,谢扬。”
谢扬心突突一跳,沉重的呼吸声在暗夜里尤其响亮,不知所措的对上了他认真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也有点疯了,寒风带动了发丝,他却感受不到夜的凌厉,风吹来,他好像置身在外。
连江汾的拥抱都没能拒绝。
半晌,他才回过神,风吹的眼睛有些酸,他慢慢闭上眼,回应着江汾的拥抱。
他抱的很松很轻,谢扬可以随时逃脱。
任他逃离,任他拒绝。
似乎理所当然。
江汾深情的对谢扬说:“我会喜欢你到永远永远。我会陪你到海角天涯,直到你腻了为止。”
虔诚的好似谢扬最忠诚的信徒。
压抑了很久的情愫终于在看不到尽头的夜中绽放出来。
谢扬再也忍不住了,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傻瓜,我也喜欢你,我和你一样喜欢着你。”
即使你腻了,你临阵脱逃了我也会不离不弃。
他们相拥着。
谢扬终于抓住了他的光。
即使光害怕他被灼伤,他还是牢牢抓住了。
他有江汾,那是他的信仰。
心之所向就是光的方向。
他要与光同行。
命中注定。
—搭着高二的末班车,他们相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