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卷着路边香樟树的叶子擦过自行车轮,发出沙沙的轻响。马嘉祺握着车把的手指骨节分明,刚压下去的笑意又忍不住漫上来,只能偏过头,用握拳的手背挡住翘得老高的唇角。丁程鑫刚才单脚蹦着追过来的样子实在太像只着急的大金毛,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丁程鑫哎,你要笑就笑,不用遮遮掩掩的。
丁程鑫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点无奈的妥协。他刚被马嘉祺小心翼翼地扶上车座,腰侧还缠着防止摔下去的棉绳,此刻正扒着马嘉祺的衣角,看他这副憋笑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马嘉祺这下没了顾虑,干脆转了半个身子看他,眼睛弯成两弯月牙,眼尾的笑纹里都浸着阳光。
马嘉祺你刚才单脚跳着喊等等我的时候,像我小时候养的那只柴犬,一着急就只会蹦跶。
这张脸是如此的漂亮,精致的五官像是工笔画一点一点勾勒出来的一样,而气质又清逸出尘,好看得像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工艺品。
丁程鑫差不多得了。
丁程鑫终于没忍住,伸手戳了戳马嘉祺的后背。
丁程鑫你这都笑半天了,也不怕等会儿骑车岔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装出来的委屈。
丁程鑫我瘸了,你就这么开心?
这句话像是按到了马嘉祺的笑穴开关,他干脆停了车,扶着车把笑得直不起腰,最后还是靠在路边的树干上,才勉强把笑岔的气顺过来。
马嘉祺不是……你刚才蹦到第三下的时候,还差点摔进花坛里,我都看见你鞋尖蹭到草叶了。
丁程鑫没再矫情,手一撑就坐上了后座,下意识地环住了马嘉祺的腰。指尖触到的腰腹比想象中更瘦,布料下的触感是硬挺的腰线,丁程鑫的指尖顿了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有点荒唐的念头:这就是别人说的盈盈一握吧。
马嘉祺的背明显僵了一下,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踩下了脚蹬。自行车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风裹着夏末的热气吹过来,带着马嘉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丁程鑫忍不住把脸往他后背贴了贴,又很快反应过来,假装是被风吹得眯了眼。
马嘉祺感觉到有一双手缠住了自己的腰,沉下眸子,目光落在了那双手上,但是,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说。
马嘉祺这个人,真的是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漂漂亮亮的,一派温润如玉的样子。
但是丁程鑫知道对方这个人,就是不能只看表面。
那些老师总说,17班那个马嘉祺,脾气好,温和的很,又谦逊,怪不得成绩好。
丁程鑫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去想当初同学们是怎么说马嘉祺的啊。
嚣张,笑面虎,随心所欲。
这是同学们对他的看法,和老师口中的马嘉祺,根本就是两个样子。
丁程鑫马嘉祺,你说咱俩也算老同学了吧。
马嘉祺的注意力都放在避开路边的小水洼上,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丁程鑫我感觉那时候,你好像就对我有敌意啊。
丁程鑫有次我去学生会交材料,你看见我就转身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
马嘉祺的脚蹬顿了半秒,接着又恢复了匀速。
马嘉祺你这么说,似乎对我没有敌意?
他记得很清楚,高一那年的运动会,丁程鑫拿了长跑第一,他站在看台上鼓掌,丁程鑫却只扫了他一眼,就转身跟严浩翔说话去了。
这种感觉是相互的,那时候的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对方不加掩饰的敌意。
他们对丁程鑫的印象就是……
傲娇,书呆子,不好相处。
丁程鑫谁对你有敌意了?
丁程鑫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很快放软。
丁程鑫我那时候听别人说,17班的马嘉祺是笑面虎,表面温温和和,其实最记仇,我还以为你不好打交道。
马嘉祺那你知道我听别人怎么说你吗?
丁程鑫怎么说?
马嘉祺说丁程鑫是个书呆子,除了做题什么都不感兴趣,还特别傲娇,跟女生说话还会脸红。
丁程鑫不是,假的吧?
丁程鑫你一定是在骗我,怎么可能。
丁程鑫我那叫专注学习,什么书呆子……还有,我跟女生说话才不会脸红!
他想起高二那年的文艺汇演,他被迫上台弹钢琴,下台的时候被女生要联系方式,确实红了脸颊。但那是热的,才不是害羞。
而且什么书呆子?
他那时候只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怎么就成书呆子了?
马嘉祺的笑声顺着风传过来,带着点温温软软的笑意。
马嘉祺现在知道什么叫耳听为虚了?
丁程鑫哎,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丁程鑫叹了口气,当时他们就从别人口中去了解彼此,但是现在亲眼看见了,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耳听为虚。
马嘉祺没接话,但是这句话他是认同的,跟丁程鑫相处这些天,他也没有觉得对方跟传闻那般,而且也不是那么的讨厌。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悄悄收紧了环着马嘉祺腰的手。风从两人之间钻过去,带着远处草莓园飘来的甜香,他突然觉得,那些道听途说的敌意和误解,在这阵夏风里,好像都变成了有点甜的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