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昭的事过去半月,汐悦与白真一路向南,来到了江南水乡。
正值盛夏,荷塘连片,碧叶接天。汐悦站在船头,看着水中倒映的明月,忽然笑道。
四哥,你可还记得千年前,我迟迟不开花时,你每日趴在池边同我说话?

白真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慵懒。

记得。你说池水太凉,我便去折颜那里讨了暖玉埋在池底。你说无聊,我便把四海八荒的趣事都讲与你听。
讲了多久?


三百年。
白真轻笑。

直到你终于肯开花,第一片花瓣展开时,我差点把狐狸洞拆了庆祝。
汐悦转身,将脸埋进他胸口。
呆子。


嗯,只对你呆。
船行至一处小镇,忽然传来阵阵哭声。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已落在岸边。
镇口围着一群人,中央是个身着嫁衣的女子,正对着一具尸体痛哭。那尸体身着新郎服饰,面色青紫,显然已死去多时。
"造孽啊..."围观的老者摇头,"林家少爷今日大婚,花轿刚到门口,他却突然暴毙..."
汐悦皱眉,掌心青莲印记微微发烫。她看向那新娘,只见她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气,却不是被浊息侵蚀,而是...自身散发。

是'痴'。
白真沉声道。

这女子执念太深,以命换命,用自己的寿元绑住了新郎的魂魄。
汐悦走近,轻声问。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新娘抬头,双眼红肿:"苏婉..."
苏婉。

汐悦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可知,他为何死?

苏婉浑身一颤,泪水滚落:"我知道...他不爱我,他心里有别人。可我...我不能没有他..."
原来,这林家少爷与苏婉是指腹为婚,却早已心有所属。苏婉得知后,竟寻了邪术,以自身三十年寿元为代价,强行绑住他的魂魄,让他无法离开。谁知那少爷性子刚烈,竟在迎亲路上自断心脉,宁死不从。
"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苏婉喃喃,周身黑气翻涌,"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死..."
因为你给的,不是他想要的。

汐悦握住她的手,青莲之力缓缓注入。
爱不是占有,是成全。你以命相逼,绑住的只是一具躯壳。他死了,你便满意了吗?

"我..."苏婉愣住,看着怀中渐渐冰冷的新郎,忽然崩溃大哭,"我不想他死...我只是想他看我一眼..."

他看了。
白真忽然开口,金光在他眸中流转。

他的魂魄还未散去,就在你身后。
苏婉猛地回头,只见一道淡淡的虚影正站在她身后,目光复杂。
"林郎..."
"苏婉,"那虚影开口,声音飘渺,"我不恨你,但我无法爱你。你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可是..."苏婉颤抖着伸手,却穿过了那虚影,"没有你我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