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一切光线与声响都隔绝在外。司马焦走回榻边,单膝跪地,执起廖停雁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那只手冰凉,没有半点温度。

你总说我脾气差,不好相与。
他低笑,拇指摩挲着她纤细的指节。

可你知不知道,遇见你之前,我是什么样子的?

我杀过很多人。师家的,庚辰仙府的,但凡觊觎我血脉的,我一个都没放过。他们说我疯,说我魔,说我是三界祸患……
他顿了顿,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他们没说错。

"可你不一样。"
他俯身,额头抵上她的手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说你想当咸鱼,说活着就好,说不想卷……我起初不懂,后来才明白,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什么都不图,就只是想好好活着。

那我便让你活着。

好好活着。
殿外忽然电闪雷鸣,狂风骤起。司马焦却恍若未觉,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廖停雁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杀人如麻的师祖,此刻正跪在她的榻边,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攥着她的手,眼眶微红。

……师祖?
她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司马焦猛地抬头,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

醒了?

嗯……
廖停雁试图坐起来,却被他按回去。

别动。
他语气生硬。

你灵力耗尽,需要静养。
廖停雁眨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努力回想昏迷前的情形,却只记得司马焦抱着她说"我会把你救回来",后面的便是一片空白。

师祖,我……

嘘。
司马焦忽然伸手捂住她的嘴,眸色深沉如海。

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想。
他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有我在。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廖停雁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殿外的雷声更响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而殿内,司马焦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却越过她,望向窗外那片翻涌的墨色苍穹。
魔尊也好,三界也罢。
谁来,他便杀谁。
廖停雁靠在司马焦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总觉得今夜的他与往日不同。
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她心慌。

司马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闷闷地开口。
司马焦身形微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抚了抚她的发。

没有。

骗人。
廖停雁抬起头,直直望进他眼底。

你每次说谎,右手都会不自觉地摩挲左手腕骨。
司马焦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果然,拇指正无意识地在那处流连。
他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

观察得倒是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