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娃攥紧拳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方才还能轻松举起巨石的力气，此刻竟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感受不到。他不信邪，转身走向洞口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石块，双手扣住石块边缘，腰背发力猛地向上提拉。可石块却像生了根般纹丝不动，只有表面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大娃咬着牙再添几分力，手臂却开始微微发颤，掌心被石块边缘磨得发红。“怎么会这样……”他松开手，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一旁的哪吒早已怒目圆睁，他一把将怀中的小猪熊塞给大娃，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看好它！”话音未落，哪吒已冲向石洞深处的岩壁，右手高高举起乾坤圈，金色的圈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喝！”他大喝一声，乾坤圈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砸向石壁，“咚”的一声巨响在山洞里炸开，岩壁上的钟乳石被震得左右摇晃，细小的石子如雨点般往下掉。
可石壁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反震的力道让哪吒猛地向后弹开，他来不及调整身形，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坚硬的石板上，擦出一道血痕。
“老娘可没功夫陪你们在这耗着，我还要去吸大地之脉的灵气呢！哈哈哈哈哈哈”石矶的笑声从石洞深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声音越来越远，仿佛已经离开了山洞。
哪吒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手肘的疼痛，捡起乾坤圈又冲了上去。一下、两下、三下……乾坤圈一次次砸在石壁上，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石洞剧烈摇晃，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大块的岩石开始往下坠落，砸在地上发出“轰隆”的巨响，扬起漫天尘土。
石壁外 “娘娘啊！您快让他别砸了！这石洞快要塌啦！”申公豹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慌失措的哭腔，“要是塌了，我们也跑不出去啊！”
“让他砸！尽管砸！”石矶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满是不屑，“这石洞是用千年玄石砌成的，凭他这点力气，顶多把自己埋在里面！看他能支撑多少时间！”
“娘娘果然高明！是小的多虑了！”申公豹的声音立刻变得谄媚，很快也消失在石洞深处。
哪吒听得怒火更盛，他双手握住乾坤圈，猛地在身前转了起来。金色的圈身越转越快，渐渐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圈，光圈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发烫，带着呼啸的风声。“给我破！”哪吒大喝一声，将旋转的乾坤圈狠狠甩向岩壁。这一次，光圈撞上石壁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炸开，岩壁上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整个石洞剧烈摇晃，地面开始塌陷，连站在一旁的大娃都踉跄着扶住了身边的石块，怀里的小猪熊吓得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哪吒，你冷静一点！”大娃急忙喊道，声音被石块坠落的巨响盖过几分，“这石洞随时会塌！你再这样下去，就算打破石壁，我们也会被埋在石头下面，永远逃不出去的！”
哪吒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看着摇摇欲坠的石洞，金色的乾坤圈落在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里满是不甘：“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娃连忙解释，抱着小猪熊往前走了两步，小腿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出去的路！”
哪吒垂着头，看着地面上散落的碎石，语气带着自责：“都怪我太大意了，明明师傅提醒过要小心陷阱，我还是上了石矶的当……”
“不，都怪我！”怀里的小猪熊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愧疚，“要是我不贪吃，就不会和六娃分开，也不会被妲己抓住，更不会连累你们被困在这里……”
“哪吒，我们再找找看，说不定这石洞有别的出口。”大娃看着哪吒失落的模样，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试图让语气变得坚定些。
“呜呜……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吗？”小猪熊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声音哽咽，“我还没吃够山下的糖葫芦，还有爆米花……堂堂小猪熊死在这里，真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小猪熊的目光突然落在石壁后方——那里因刚才的撞击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后竟长着几簇肥嫩的白色蘑菇，伞盖饱满，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小猪熊抽了抽鼻子，顾不上伤心，挣脱大娃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蹲在蘑菇旁，抓起一朵就往嘴里塞。“就算要死，我也不做饿死鬼！”他一边嚼着蘑菇，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很快就把几簇蘑菇吃了个精光。
可没过多久，小猪熊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哎哟……我的肚子好疼……”他弯着腰，疼得直跺脚，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猪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哪吒见状，连忙跑过去扶住他，语气满是担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蘑菇有毒？”
小猪熊靠在哪吒怀里，虚弱地睁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哪吒……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我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哪吒看着小猪熊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强撑着的大娃，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轻轻拍了拍小猪熊的背，声音沉稳有力：“你们放心，我哪吒说到做到，一定会带你们一起冲出去！等出去了，我还要保护大地之脉，和石矶那妖怪决一死战，绝不会让她得逞！”
朝歌大宫殿内 凌晨
鎏金盘龙柱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金砖地面倒映着殿顶垂下的水晶灯盏，却照不进纣王眼底的阴翳。他猛地将手中的玉杯掼在案几上，“啪”的一声脆响，玉杯碎裂成几瓣，酒液溅湿了案上的奏折。“哼，这是怎么回事？！”纣王坐直身子，龙袍下摆扫过地面，语气里满是暴怒，目光如刀般扫过阶下的三个大臣。
三个大臣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地跪伏在地，锦缎官服蹭过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其中一位留着山羊胡的大臣，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颤抖：“启禀大王，据守城士兵来报，逆臣姬发并未离开朝歌，如今城中异动频发，莫不是他在暗中作怪！”
“好一个姬发！竟敢留在朝歌作乱，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纣王拍案而起，龙椅扶手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来人啊！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姬发，若有敢藏匿者，与姬发同罪，格杀勿论！”
“大王息怒。”妲己轻移莲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裙摆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到纣王身边，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声音柔媚：“臣妾倒有个主意，或许能让姬发主动现身。”
纣王脸色稍缓，握住妲己的手，语气急切：“爱妃快讲，若能抓住姬发，寡人重重有赏！”
“大王忘了，咱们此前从西歧抓来不少奴隶，如今还关在大牢里。”妲己眼波流转，语气带着一丝阴狠，“不如从其中选出一百个，押到行场，放火烧他们，姬发向来以‘仁君’自居，见百姓受难，必定会现身！”纣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拍板：“好！就按爱妃说的办，即刻去办！”
朝歌行场 午时
四周早已围满了百姓。高耸的木架上，绑着一百个衣衫褴褛的西歧奴隶，他们的手腕被粗麻绳勒出红痕，脸上满是疲惫与恐惧，寒风刮过，他们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几个手持长鞭的士兵站在木架旁，鞭子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其中一个士兵走到木架前，对着奴隶们厉声高喊道：“你们的姬发公子要是再不现身，你们今天就得通通给我陪葬！”
刑场下的百姓们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怒，却敢怒不敢言。有人悄悄别过头，不忍看木架上奴隶的惨状，有人低声啜泣，却很快被士兵的呵斥声打断。
士兵等了片刻，见仍无动静，便举起手中的火把，对着人群喊道：“姬发！你再不出来，我就点火了！别以为躲着就能了事！”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不见姬发的身影。士兵脸上闪过一丝狠戾，对着身边的同伴大喊：“敬酒不吃吃罚酒！点火！给我烧！”话音刚落，他便将手中的火把狠狠扔向木架下的干草堆。干草遇火即燃，“噼啪”声中，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就爬上了木架。
木架上的奴隶发出凄厉的惨叫，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被火焰包裹着，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却只是徒劳。火焰吞噬了他的衣衫，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很快，他的声音就微弱下去，最终倒在木架上，再也没了动静。刑场下的百姓们再也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哭声，却又被士兵的鞭子逼得往后退去。
山洞秘地内，潮湿的岩壁上滴着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面的水洼里，映着洞壁上跳动的烛火。姬发坐在一块青石上，眉头紧锁，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信。刚刚，城中反纣讨伐的密探乔装成农夫，冒着风险来到山洞，将朝歌行场的惨状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纣王如此对待西歧百姓，简直是禽兽不如！”姬发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声音因愤怒而沙哑，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他站起身，来回踱步，腰间的佩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公子，您一定要忍耐！”姜子牙连忙上前，伸手按住姬发的肩膀，语气沉稳，“如今我们兵力不足，若贸然现身，不仅救不了百姓，反而会落入纣王的圈套，得不偿失啊！”
“忍耐？我怎么忍耐！”姬发甩开姜子牙的手，声音带着痛苦，“那些百姓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是我连累了他们！看着他们被活活烧死，我却只能躲在这里，我还算什么西歧的公子！”
姜子牙看着姬发激动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公子，事已至此，再自责也无济于事。如今纣王残暴，百姓怨声载道，看来，起义之事必须提前了！”
姬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握紧腰间的佩剑，剑尖抵着地面，声音坚定：“立即准备！若不能为死去的百姓报仇，若不能推翻纣王的暴政，我姬发誓不为人！”
城南破庙 夜
夜色像泼洒的浓墨，将城南的破庙裹得严严实实。庙门朽坏的木板缺了半块，寒风裹着枯草碎屑钻进来，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打着旋，卷起地上的尘土。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唯有角落处摆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苗忽明忽暗，映着爷爷佝偻的身影。
爷爷坐在小马扎上，面前铺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布上摊着晒干的草药——有叶片带刺的苍耳，有根茎粗壮的甘草，还有细碎如星的蒲公英。他左手捏着根磨得光滑的药杵，右手扶着陶制药臼，动作缓慢却有力地捣着药，“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药香混着泥土的潮气，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偶尔有寒风掠过，他便裹紧身上打了补丁的棉袄，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刻。
里屋的稻草堆上，二娃盖着一张旧棉絮，他本该早就睡着，可耳朵里总飘来隔壁小房间的细碎声响——三个西岐奴隶，此刻正压低了声音说话，生怕惊扰了爷孙俩。二娃施展顺风耳，哪怕声音再轻，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隔壁的小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细长的银辉。三个奴隶挤在墙角，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汉子，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方才密探偷偷递来消息，姬发公子要引兵反纣了！咱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另一个穿粗布短打的青年，连忙捂住他的嘴，警惕地往门外看了看，确认没有动静后，才松开手，小声说：“哥，你小声点！别让老人家和孩子听见。”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激，“这几天，多亏了大爷收留咱们，还帮咱们治伤，要是把他们卷进战争里，咱们良心不安啊！”
第三个年纪稍大的奴隶，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胳膊上未愈的伤口——那是被鹿台的卫兵打的，此刻还缠着爷爷给的草药。“是啊，大爷心善，孩子也懂事，咱们不能连累他们。”他声音有些沙哑，“可纣王残暴，咱们的家人还在西歧受苦，姬发公子举兵，咱们必须去帮忙！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推翻这暴君！”
伤疤汉子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窝头，掰成三块分给两人，压低声音继续说：“我打算明天天不亮就走，不容易被盘查。你们俩呢？一起走吗？”
青年咬了口窝头，咽下后用力点头：“走！当然走！就算死在战场上，也比在这当缩头乌龟强！只是……”他看向门外，语气里满是愧疚，“咱们就这么走了，连句谢谢都没法好好说，还得瞒着他们，总觉得对不住大爷。”
年纪大的奴隶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咱们现在说谢谢，反而会让大爷担心。等将来推翻了纣王，咱们再回来报答他老人家！眼下，先顾着反纣大事要紧。”
二娃听着这些话，眉头皱了皱。他知道这个纣王不是什么好人，也知道爷爷总在夜里叹气，说百姓日子苦。可他没想到，这些平时沉默寡言的奴隶，竟然要去打仗。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告诉爷爷？可他们不想连累爷爷和自己，要是说了，会不会让他们为难？
这时，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起身去门口查看。二娃连忙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只听隔壁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缝，又很快关上，随后，说话声变得更轻，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油灯燃烧的“滋滋”声，和爷爷捣药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夜里，一圈圈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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