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会师

我几乎是被那封信驱赶到铁笼山的。

离这里越近，就越能触碰到空气中厚重的水气。湿冷像一只诡异的手，探进我的衣衫中间。

近几天没有下雨，又是雍凉干燥的深秋；这些不应出现的水雾，令我联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上方谷。我不禁觉得背后发凉。1

蜀军会有什么动作呢，在这片氤氲的水雾背后？

我沉吟了片刻。

这名士兵的模样是普通的，从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隔着甲胄，我似乎能感觉到他动作的僵硬。

我下了马，走向他。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的脸显得越来越清晰；在目光交汇的瞬间，我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那名士兵的铠甲是湿润的，好像刚从水中捞出来。顺着他头盔的缝隙，我看到几缕濡湿的头发，而中间是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水迹构成的足印。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一种不安的预感缠住了我；但在魏军中，公事以外的交谈一向是没什么必要的。

我摇了摇头，尽可能使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汇报上。

踏进中军帐的一刻，水气陡然朝我扑来。

我的铠甲几乎在瞬间结上了一层水珠。帐内雾气升腾，到了快要阻挡视线的地步。俯身朝司马昭行礼时，我察觉在室内的某些角落，已经生出一层薄薄的青苔。

司马昭深不可测地朝我一笑。

我的手忽然一颤，没有接下他递过来的水杯。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抬起头。司马昭的眼睛在阴暗的雾气中间，看不清楚。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