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昔归一脚踹在了天涯的屁股上,嫌弃地一蹙眉,甩手又是一剑刺了出去。
屁股上一疼,天涯手里的剑甩飞了出去,他捂着屁股就栽在了地上。
“我还不想死!”
天涯赶紧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哭腔都冒出来了,只是等了半晌耳边还是只有刀枪碰撞的声音。
“哎?我还活着?”
天涯惊讶地睁开眼,眼前又是一柄长剑落下,他赶紧退了两步,躲过了一劫。
昔归向后猛地一刺,一个侍卫挂在了长剑上。昔归带着尸体一甩,一连撞飞了两个人。
见到是昔归,天涯兴奋地就要跑过去,中途落下一名侍卫,冲着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真碍事!”
天涯一矮身子,身子一下子滑了出去,不但避开了攻击,还一拳砸在了那侍卫的脐下三寸。
侍卫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命根子蹲下了身子,天涯一脚踩在了那人的脑袋上,向上一跃就来到了昔归身边。
昔归这一次留神了些,将手里的长剑一转,剑柄捣在了天涯的拳头上。
天涯呲牙一笑,抢了一柄长刀,摆了个好看的架势,喊了一声就冲了过去。
昔归没有理会他,继续挥剑对付剩下的侍卫。
万星落又打了个喷嚏,手里的匕首跟着一抖,对面那人脸上留下了一条波浪纹。
“诶,毁了。”
万星落揉了揉鼻子,干脆捏着鼻子一拳砸了出去。
“刺啦”
一声脆响之后,火花四射,大片的剑气翻涌其中,带起了一大片的风沙。
风情向后一撤,挥散了眼前的粉末。
白雪散尽,两道人影进了火离城。
“我们来的刚是时候。”
陈十七甩了甩手,这几日天天挥着马鞭,手腕都有些发酸了。
不过,正好赶上也不错。
刚进城,就是一群百姓追着一个穿着奇怪的男子冲了过来。
两个人慌忙避开,瞧了一眼便能猜到是万星落的杰作。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了。”
陈十七攥紧了口袋里的梅花匕首,多少有些跃跃欲试。
白榆侧首瞧了一眼陈十七,总觉得这种眼神有些眼熟。
不过片刻,两个人就来到了举办庆典的地方。
风情的胳膊上多了几道口子,有两道比较深,还在流血。站在不远处的江铃脸上有一条明显的口子,只是血液已经凝固了。风驰被一群人护在中间,就在一侧的凉亭里面。他的神色倒是坦然得很,似乎场内打斗人与自己无关。
玉轻沅几个人还在打斗圈里,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只有万星落一个人忽上忽下,比较显眼。两个人一眼就瞧见了。
“不过,你家阿郎这身打扮,不热吗?”
陈十七好奇地伸了伸脖子,万星落那一身大氅看着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幸好他年纪小,骨头架也不算大,披着这样的大氅也不觉得厚重。配合着他那敏捷的身手,倒是有点神仙的味道。
白榆也有些弄不明白万星落的这波操作,照理,习武之人本身是能够抵御一部分寒气的,要穿大氅着实没有必要。
“别看热闹了!赶紧帮忙。”
天涯吼了一嗓子,下一秒又没入了人海里。
“走吧。”
陈十七与白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齐齐一笑,一个接一个赶了进去。
不多时,两方人马僵持住了。
“夫人出手招招毙命,对面可是她从小看大的大郎君呐。”
一侧的老奴看得心里紧绷。本来他是想风情毕竟是夫人抚养长大的,无论如何是不会下杀手的。
风驰缓缓抬眸,眸光轻扫场面内的情况,幽幽地开口,“只怕,她是把风情当成了我。”
“城主……”老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这么多年,过得痛苦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风驰很快就以轻笑掩盖了所有情绪,眸光垂了下来,落在了面前的扳指上。往事种种,所有的都已经落在了记忆里。
“这风情不是江夫人带大的吗?怎么这么大的仇恨?”
陈十七也纳闷地蹙了蹙眉,实在是不明白江铃出手为何如此狠辣。
“风情,把令牌交出来!”
两柄长剑再一次相撞,江铃眯了眯眼睛,语调变得深沉。
风情咬了咬牙,望着这个从小被他当做母亲尊重的女人,“母亲为何要背叛火离城?”
“哼,背叛?从一开始,我就不属于火离城!”
风情愣了一下,江铃一甩手,风情后撤了几步。望了一眼风驰的方向,他不明白。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他的正妻!从头到尾,我只是个替代品!”
江铃手上动作一紧,再次举剑刺向风情。
风情疑惑地抬眸,不明白这句替代品是何意。
“无论是什么原因,你都不该与虎谋皮!”
万星落从天而降,拽着风情就向后滑去。
扔下出神的风情,万星落就对上了江铃的长剑。江铃本就满心怨愤,万星落这一句与虎谋皮让她警铃大作,手里的长剑出招更快更猛。
万星落一矮身子错开了挥来的长剑,连续后退了两步,他猛然向下刺去。手腕用力一甩,阿渊飞了出去。
江铃抬剑去阻挡匕首,万星落就趁这时机逼近了江铃,一掌挥了过去。
江铃一剑击落万星落的匕首,向后一翻,错开了万星落的攻击。长剑带着剑气刺了出去。
万星落连忙侧身避开,脚下一点,向上一跃,身影消失在半空,下一息出现在江铃的身后,一掌拍在了江铃的背后。另一只手迅速抓住江铃的胳膊,右手化作剑指,在她的背后几处大穴一点,江铃周身的剑气立刻消散了。
“几日不见,阿郎的武功居然进步这么大。”
天涯感慨着赶到了万星落身边。
昔归瞧着万星落眼神却复杂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行了一礼,收了剑站在了陈十七身后。
陈十七见打斗收了尾,也收了匕首。瞧了瞧一动不动的江铃好奇地探了探头。
“接下来的事,就是风家的家事了,我等外人还是回避比较好。”
万星落说着就转身往凉亭的方向去了。
之前一直易容成灵吹的模样在风家进出,还未与风驰打过招呼,今日恰好是个机会。
“岭南万家堡万星落拜见风家主。”
风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十七也跟了过来,无论如何,还是要打个招呼的。
“陈十七拜见风家主。”
看见陈十七穿了一件秋色纹路的翻领袍衫,风驰的眼神一下子复杂起来。
五官虽没有一处相似,可通身的气派让人只一眼就能认出她是秦安雅的女儿。
风驰眼神复杂,心绪更是复杂。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礼貌地点了点头。
“远道而来,辛苦了。”
再次看向万星落,风驰心中暗叹一声。他就知道,火离城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这样的大事。
看了看陈十七又看了看万星落,江湖传闻他也有耳闻,只是一个官家娘子与江湖小子的故事,实在是鲜少听闻。今日一瞧,却觉得两个人十分般配。
“我还有些家事要处理,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这些下人。”
风驰说完就起身往亭子外面去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江铃,沉默不语的风情,还有守在一侧的风临,风驰先是拍了拍风情,走到了江铃面前。
“这一生,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迎娶你。”
风驰此话一出,风情与风临的脸上都露出惊诧。
江铃冷笑一声,强行破了万星落点住的穴道,不顾嘴角的鲜血,一掌拍在了风驰身上。
“你后悔?”江铃说着就要打第二掌,风情却一把拦下了她。
“你打够了吗?”风驰拉住了风情的手,风情不解地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风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把火离城一半的权力给你,我把我火离城未来的城主养在你的膝下,我把一生的功力废尽,这些,难道都不足以平息你的怨愤吗?”
“呵呵,风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要不是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甘愿把自己囚禁在一座城里!我怎么会把大好的年华荒废在一座城里!”
风驰无力地摇摇头,“我给不起,你想要的,我始终给不了。”
“我只是想要你爱上我。我只是想证明我并不比秦安雅差!”江铃狠狠地攥紧了拳头,这么多年,他的心依旧没有给她留下一丝一毫的位置。
风驰长叹一声,望了一眼风情和风临又看向了江铃,“已经这个年纪了,何必再去计较什么,把权力交给孩子们吧。”
“好啊,要我退位可以,这一次,我要你的命,你给吗?”
江铃红着眸子瞪向风驰。
风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若真的想要,便拿去吧。”
“你!”
江铃紧紧咬住了唇角,死死地盯着风驰,手臂开始发抖。
风驰缓缓拾起了地上的长剑,“人这一生能遇到知己,已然算是幸运了。我风驰这辈子,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