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把啤酒一饮而尽,望向远处的嘉陵江,眼睛忽明忽暗,浑浊不清的异国往事慢慢浮现。 13岁那年严浩翔父母离异,他被法院判给了有钱有势的父亲,于是跟随父亲来到加拿大念书。 加拿大人的种族歧视很严重,可笑的是白人连句“你好”都说不明白,说起“支那”“东亚病夫”却一套一套。 严浩翔烦不胜烦,他有洁癖,很严重的那种。打架难免会肢体接触,他极其讨厌那些白种人身上浓重的汗味和冲突时双方的血腥气。 直到有一天放学,班级门口不再堵着来挑事的白人。 听说是因为学校又转来了一个中国人。 原本严浩翔该离开的,可那天居然鬼迷心窍的找去平时和白人打架的地方,是学校后面的一条巷子。果然有一群人围在那里,只不过主角换成了看起来比他更稚嫩的刘耀文。 严浩翔当场气笑了,白种人还真是社会进化论的坚定贯彻者,连种族歧视都挑更弱小的来。 而且那个小男孩看起来那么可爱,给人一种凑近能够闻到奶香味的感觉。 严浩翔怒不可遏,正准备冲上去大干一场,结果人群里一米六的刘耀文一拳砸到一个白胖子的脸上,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揍向下一个,另外一个白斩鸡的眼镜被砸到粉碎,划破脸颊,溅出血液。
这一幕看的严浩翔热血沸腾,原本刘耀文身后的黄毛男想偷袭,看着刘耀文那么猛的架势不知道如何下手,严浩翔找准机会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加入战场,黄毛男顿时一口血喷出来,严浩翔觉得恶心极了,赶紧躲开。 新仇加旧恨,严浩翔比以往更狠,打得好几个白人站不起来,刘耀文自然不用多说,他是不见血不罢休的那种,没过一会儿十几个白种人伤得伤,跑得跑。 两个少年也没好到哪去,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等白人都跑完了,严浩翔体力不支的倒在墙角,刘耀文气喘吁吁的坐在他旁边。 严浩翔失望的想:原来小家伙身上没有奶香味儿。 刘耀文对严浩翔说:“谢谢。” 刘耀文操着一口港普,好像刚刚学说话的小朋友,加上还没有到变声期,声音十分稚嫩,严浩翔十分怀疑这和刚刚打架的是不是一个人。 后来熟了以后,严浩翔问他怎么这么会打架。 刘耀文说,小时候在内地,工厂里经常有人说他妈妈坏话,被他听见了就免不了打一场。 实际上是,时间久了别人嫌他麻烦就不再说什么了,而这让刘耀文更加坚信用暴力才能解决问题。 这就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在异国他乡,阴暗狭长的巷子里,充斥着暴力,血腥,冲突,以及严浩翔不太单纯的心思。 之后两个人经常同进同出,多打了几次架以后来找他们麻烦的白人渐渐少了。
刘耀文心性纯良,加上严浩翔比刘耀文大一岁,两个人很有共同话题,刘耀文觉得自己很幸运结识了一个“友爱”的哥哥。 直到他过十五岁生日那天晚上,十六岁严浩翔贯|穿他的身体,他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被严浩翔纯良的外表给骗了。 严浩翔终于承认刘耀文身上真的没有奶香味,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刘耀文身上以后会是他的味道。 对,没错,那个时候是刘耀文在下面,后来刘耀文长到一米八之后再也没有给严浩翔这样的机会。 想起那段在加拿大的时光,严浩翔就觉得心里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包裹着,人们一般称其为爱情。 回忆结束后,他看着对面喝酒的马嘉祺叮嘱道:“跟你讲,千万不要给丁哥反攻的机会,他再怎么求你,再怎么说也不成,知道吗?”这可是肺腑之言。 马嘉祺说:“放心吧,我不会步你的后尘的。”丁程鑫怎么说得过他。 就这样两个人继续聊天,聊重庆,聊嘉陵江,聊彼此的爱人,喝到了第二天早上。 严浩翔坚持买单,然后强撑着身体回家,没想到赵月给自己的那瓶东西被刘耀文发现。 其实打完架,严浩翔刚出门没几分钟就后悔了,他想自己和小孩子置什么气呢,他也只是关心自己,而且自己下手挺狠的,小家伙肯定很疼。想到这严浩翔扇了自己一耳光,告诉自己下次要理智一点。
严浩翔刚转身想回家哄哄刘耀文,让这件事情到此结束,就看见宋亚轩走进烂尾楼。 宋亚轩敲门的时候刘耀文正在卫生间擦鼻血,直到给宋亚轩开门时鼻血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宋亚轩原本很期待的想着刘耀文看见他会是什么表情,结果被刘耀文吓了一跳。 他大惊失色:“你怎么搞得啊?” 刘耀文满不在乎的拿毛巾捂着脸:“没事儿,刚刚被人揍了一拳。” 宋亚轩是学医的,他赶紧道:“你快坐下吧,我给你处理一下。”说完从双肩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 宋亚轩和刘耀文都在丁程鑫那里学舞蹈,认识挺长时间了,是很要好的朋友。 宋亚轩用棉签按着刘耀文的鼻骨:“你又跟翔哥打架了?” “嗯。” “这次因为什么啊?” “没什么,住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 刘耀文问宋亚轩:“你怎么会来这里?” “丁哥给我的地址,他说你最近遇到点麻烦,作为你的好兄弟,我就想着来陪你聊聊天解解闷呗。”
处理好伤口后,刘耀文简单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然后拿出两罐啤酒。 宋亚轩不抽烟,酒量也不好,他摇晃着啤酒瓶:“刘耀文,你知道吗,这个案子的法医是我老师,我是他的助手。” 刘耀文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所以呢?” 宋亚轩重复了一遍:“所以呢?”他喝了口啤酒,其实他一直觉得酒这东西难喝极了,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刘耀文和丁哥都喜欢喝。 “所以,我才知道,这个案子到底有多残忍。” 然后宋亚轩笑了,他长得清纯可人,笑起来更显得甜美无害,:“我真佩服你刘耀文,你居然还敢在这栋楼,要是我肯定吓得晚上不敢睡觉。” “没办法,这不是穷吗。” 宋亚轩用手托着下巴:“不过还好,这个案子要结束了,已经有人自首了。” 看见刘耀文狐疑的眼神,他补充道:“据说叫张真源,还和翔哥是一个rapper社团的。” 刘耀文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我给你介绍个地方,比这贵一点但比这里好多了。”宋亚轩强迫自己喝了口啤酒,对刘耀文说:“你走吧,离开这里吧。” 刘耀文点着根烟,想了一会儿,笑着说:“住习惯了,对这鬼地方有感情了。”
“你家不是在香港吗?你干嘛不回去?” “我家就在这里,有严浩翔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宋亚轩知道说不动这个人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话题:“说说吧,认识你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内地。” 刘耀文吐了口烟圈,说道:“其实原因特简单,但解释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有一天,严浩翔把我带回家,我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才开始解皮带,他爸就回来了,你说巧不巧。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爸那表情,先是震惊,然后脸都气红了,我真怀疑下一秒他就会冲上来扒了我的皮。严浩翔也这么想的,所以他就把我往窗户旁边推,让我跳下去,我跳了,差点把腿摔折了。”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至于严浩翔,他爸没打他,甚至没碰他,就跟他说了一句:你好恶心。”刘耀文艰难的说出这四个字。“严浩翔后来跟我讲的时候轻描淡写的,其实我知道,他心里肯定难受的要命。”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他突然捂着条胳膊来找我了。” 那几天严浩翔被他爸锁在家里,哪都去不了,干脆就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像只冬眠的小动物。但是他爸精力旺盛,在客厅骂骂咧咧一整天没个消停。
“严浩翔,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严浩翔想抽根烟。 “你是不是个男人啊?。” 可是床上找不到烟,于是他跌下床到处翻。 “你太恶心了。” 怎么翻都找不到,严浩翔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这个家让他喘不上来气。 “我真恨不得没有你这个儿子。” 严浩翔感觉周围的氧气都消失了,气压稀薄,心里烦躁无比,周围是不绝于耳的谩骂声,他感觉自己是即将溺毙的人。 刘耀文对宋亚轩说:“他们搞rap的心气都特高。” 闭眼,睁眼。 突然,严浩翔往窗外一跃,轰鸣一声,把玻璃窗户砸了个粉碎。 和刘耀文一样,严浩翔摔到了楼下草坪上,胳膊当场骨折。身上,脸上还有不计其数被玻璃割破的伤口。
严浩翔躺在草地上,心想:终于安静了。 刘耀文抽了口烟::“他来宿舍找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我问他去哪,他说来内地,他妈妈在他来加拿大之后,在内地的别墅里上吊自杀了,他还从来没有去过他妈的墓地。” 宋亚轩深深叹了口气。 “然后我们就来内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居然没有停他信用卡,不然我们肯定活不到现在。” 来到内地的两个少年先去严浩翔母亲的墓地祭拜。刘耀文记得那天他和严浩翔手牵着手跪在墓碑前,刘耀文一开始不愿意,他觉得把人家儿子变成同性|恋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严浩翔说没关系,如果他妈妈在世一定会祝福他们。 信用卡的钱很快花完了,两个人睡过马路和草地,在餐馆洗过盘子,帮别人打架,给人端茶递水,什么事儿都干过,也是在那个时候,刘耀文从一米六长到了一米八。严浩翔经常怀疑:“我也没给小家伙吃什么好东西,怎么能长得这么快。” 事实上,他已经尽力把能给刘耀文的都给他了。因为长得太快,刘耀文一到晚上就生长痛,膝盖疼的睡不着,严浩翔心疼的要命,即使自己吃不饱饭也要给刘耀文买鸡蛋和牛奶。 同样属于生长期,严浩翔也长高了十几厘米,可是却瘦了十几斤。从前贵气十足的小少爷现在一到冬天手上就满是冻疮,惨不忍睹,这都是那段时间到处打工留下的毛病。 而刘耀文不怕吃苦,他只怕严浩翔吃苦。 他说:“那个时候完全不觉得苦,我只想着,只要他在我身边,什么苦我都能吃,在难熬的日子也可以熬过去。”
一天晚上,两个少年为了省电费不舍得开灯,地下室里黯淡狭小,衣服和杂物堆的到处都是,只有高处的窗户投射进一点光亮。 月光下刘耀文看见严浩翔换衣服时后背瘦的格外凸出的脊骨,突然很想哭,于是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小声的说: “你回去吧,去过正常的生活吧。” 严浩翔怔了一下,松开刘耀文的手,转过身去,双手捧住刘耀文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刘耀文已经比他高了,他只能仰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是正常的。” 两个被世俗抛弃的少年,在暗无天日的日子相互救赎着。 严浩翔喜欢rap和唱歌,白天打工,晚上一回家就写歌。他们那个时候住在地下室里,唯一的好处是隔音效果好,他经常用刘耀文给他买的吉他唱歌给他听。 刘耀文还记得那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一天,严浩翔背着吉他扑过去抱住他,无比兴奋地说:“阿文,我的歌被社团录用了!他们还说要签我!” 后来刘耀文在餐厅打工,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客人,他长得很美,眉眼间尽是风情,皮肤白皙,抽着烟上下打量着刘耀文,盯的刘耀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班以后刘耀文在餐厅拐角处又碰上了他。 他笑着跟刘耀文说话:“我看你身材不错,年纪也不大,怎么样,想不想来当舞蹈老师?”
刘耀文难以置信:“我?我根本不会跳舞。” 对方不以为然:“我教你啊,然后你去教低年级的小朋友,总比在这里端盘子好吧。” 这个人就是丁程鑫,而刘耀文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甚至青胜于蓝。 两个少年都找到了稳定的工作,生活终于开始步入正轨。 谁知道短短半年之后,又遇上杀人案这种事情。 宋亚轩已经醉了,意识不大清楚,听了那么多他也很感慨: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可我现在就觉着,爱是付出,是做一个白痴,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需要对对方好就行了……”说着说着就趴下去睡着了。 刘耀文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见他睡着了很是无奈得说:“酒量怎么这么小。”然后把人搬到房间里去安置好,自己睡在沙发上。 第二天宋亚轩醒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再三表示歉意并表示下次一定请刘耀文吃饭后就上班去了,而严浩翔一晚上都没回来。 刘耀文给丁程鑫发微信请假,严浩翔钥匙没带,他不能离开家。 这边严浩翔在酒店里穿着浴衣睡觉,旁边躺着正在数钱的贺峻霖。 贺峻霖再三确认:“不是吧大哥,我们什么都没干就光躺着一晚上,你确定要给我这么多钱?”
严浩翔抽着烟:“是。” “那你图什么啊?”贺峻霖合理怀疑严浩翔是不是性|功能有什么问题,和他约火包只是满足心理需求。 图什么呢?严浩翔也不知道。他昨天看见宋亚轩走进烂尾楼,不知道执着什么,在楼下一直等,等到半夜才确定宋亚轩不会走了。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麻木的小腿,漫无目的地戴着airport在大街上乱晃,居然不知不觉来到了社团,重金属的音乐震耳欲聋,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男男女女,魑魅魍魉,可是严浩翔一张脸都记不住。 有搞rap好哥们儿看见严浩翔来了,兴奋地跟他招手:“YAN,这里。” 他们给严浩翔介绍新来的小男孩,叫贺峻霖,替代张真源唱间奏的位置。 贺峻霖长得很漂亮也很会说话,看见严浩翔心情很down的于是热情地上前聊天。 结果严浩翔毫无预兆地问:“约吗?” 其实严浩翔在想:妈的要是刘耀文在就好了,让他知道我在外头是名副其实的1。 于是两个人来到社团对面的酒店开房,谁知道洗完澡严浩翔又后悔了,但是没办法他那群朋友连套都给他准备好了,总不能一走了之吧,于是严浩翔对贺峻霖说: “我们俩就单纯睡一觉吧。”
我知道啊,我们不就是来睡觉的吗?” “我是说,什么都不干的那种。” 贺峻霖以为自己遇到了傻逼,心里想:长得挺好的,可惜脑子不好。可面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答应了严浩翔傻逼的要求,跟他在宾馆躺了一晚上。 贺峻霖把整理好的红钞放回到严浩翔旁边,说道:“是这样的大哥,我跟你开房呢是为了我自己爽,咱俩你情我愿的事儿,我又不是做鸭的要你钱做什么。” 严浩翔也没拒绝,他很讨厌人情往来,但跟贺峻霖说下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他。 贺峻霖走了以后,严浩翔才发现自己手机钥匙都不在身边,外面乌云密布,黑云压城,天气从凉爽转为阴冷,而他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白体恤。 严浩翔犹豫了好久,还是不想回家,他怕看见什么他不想看见的东西。于是又回到社团,这时候社团人少,他在吧台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俨然把这里当成白天开放的酒吧。 晚上九点,重庆下起了倾盆大雨。 在这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刘耀文看着窗户外面的暴雨,心里莫名焦虑,胸口堵的特别难受。 他想去外面找严浩翔,可是又想到万一自己离开的时候严浩翔正好回来,两个人错过怎么办。他心里越来越慌,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临近他,甚至心脏产生丝丝钝痛。 过了大概几分钟,他终于忍不了了,打着伞出了门。 刚到楼下,刘耀文看见远处及腰的野草地被压塌了一片,好像躺着个人,急忙跑过去
一看,发现居然是严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