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宫尚角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确认她还能站着,才开口:“接下来怎么安排?”
“无锋改成情报组织,只做正经营生,里面的人,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给盘缠送走。”易文君顿了顿,“你们宫门看着办,我不管了。”
“你要走?”宫远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声音有点紧。
易文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宫门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宫子羽正式坐稳了执刃之位,大刀阔斧地整顿宫门上下。
宫尚角带着人在宫门外扫荡无锋的漏网之鱼,一个都没放过。
无锋被改成了江湖情报站,专门维护正义和平安,里面的人大部分选择留下,换了一种活法。
一切都在变好。
除了……
“易姑娘呢?”宫远徵站在易文君住处的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色难看。
桌上放着一封信,只有四个字:出远门了。
他捏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她什么时候走的?”他抓住一个路过的仆人。
“易、易姑娘今早走的,说是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宫远徵站在原地,手里的信纸被攥得皱巴巴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哥!”他转身就跑,一路冲到宫尚角的书房,“易文君走了!”
宫尚角正在看公文,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说她不回来了!”宫远徵的声音又急又哑,“你倒是说句话啊!”
宫尚角放下笔,站起来。
“找人。”他说,“把所有人派出去。”
宫子羽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宫门的事务。
“把宫门所有能派的人都派出去!”
他心急火燎,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找到她为止!”
“执刃大人,江湖这么大……”
“那就把江湖翻过来。”
.
宫尚角骑着马,沿着出城的路一路追出去,目光扫过每一个路口,每一条岔道。
宫子羽站在宫门最高的城楼上,望着远方,风吹起他的衣袍。
宫远徵骑着马在城外找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
“易文君!”宫远徵站在山崖上,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喊。
“你回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山谷里只有回声。
没有人回答他。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锦帐深处,一个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鸳鸯戏水的帐顶。
易文君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块骨头都在疼。
她盯着那个帐顶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连窗户都被钉死的王府。
窗外的鸟叫得很欢,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细白,柔软,没有茧,没有血。
在那个世界握过的刀,杀过的人,流过的血,都像一场漫长的梦。
也许,一切都只是梦。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姐,您醒了?我们该准备婚礼了。”
易文君抬起头,目光穿过窗纸,落在外面那个模糊的人影上。
“知道了。”
是时候算算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