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庙3

江澄不与他废话，又是一记紫电甩去，金光瑶闪身避开，道：“江宗主！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是不是阿凌到处乱跑，你追着他找到这儿来的？还是仙子给你带的路。唉，明明是我送的灵犬，却半点面子也不给我。”

金光瑶叹息着：“悯善，去吧，把那条吃里扒外的狗杀了。”

“是！”

他话音刚落，苏涉就追着仙子而去。

庙外传来灵犬‘汪汪’的叫声。

金凌道：“小叔叔，仙子它可是你送给我的！”他表情震惊地看着金光瑶。

江澄皱眉，冷声道：“金凌！看清楚你是那边人！”

金凌抿紧嘴唇。

“江宗主，在你身边的人，可真是不容易，不管是阿凌……还是魏公子。”

江澄青筋暴起：“……”

手中的紫电被他拽得极响。

“江澄！不要听他说话！”魏无羡喝道。

“魏公子，你先别着急。”金光瑶颊边两个小巧的酒窝露了出来，道：“我先和江宗主说完，待会儿就到你了。”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魏无羡内心无语，这金光瑶果真喜欢用言语扰乱人心。

金光瑶默然不语，而是看了眼聂景年，魏无羡心下一紧，欲张口，他却又倏然扭过了头，道：“江宗主。听说你昨夜在莲花坞，发了好大一场疯，哭得眼睛都红了。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听到了什么惊天又震撼到自己的消息？”

江澄脸色瞬间变白，魏无羡目光不忍。

喝道：“你给我闭嘴。”

“魏公子当真是宽宏大量。当年要不是有江宗主鼎力相助，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快就除得掉你啊。”

魏无羡：“……”

江澄从进来就克制着不往魏无羡那边看的目光，这时看了过去。

魏无羡拳微紧。

金光瑶鼓掌道：“当真是师兄弟情深啊！”

江澄忍不住咆哮：“你究竟想说什么？！”

“江宗主，你可真了不起，最年轻的家主，以一人之力重建云梦江氏，我十分佩服。不过我记得你从前从来是比什么都比不过魏公子的，能否请教一下，你是如何在射日之征后便逆袭的？是不是吃了什么……金丹妙药啊！”

！！！

‘金丹’二字，被他说得尤为大声。江澄双眼瞪大，身体更是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在他慌乱失神间，金光瑶嘴角勾起，手已经悄无声息地背到身后，满天的白粉洒向江澄！

江澄猝不及防吸了几口，猛咳起来！

再想用灵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用不出了！

“舅舅！”

金凌赶紧把他扶住。江澄恨恨看向金光瑶。

”江宗主，莫动怒了，要不然毒会加深的。”

金光瑶转身向魏无羡那边，道：“到时候若是金丹有损，岂不是会辜负了你师兄的良苦用心。”

江澄：“……”

“舅舅...我去找霁华君来给你看看吧，他医术好像很厉害。”金凌小声道。

江澄往魏无羡旁边的聂景年看去，二人也正看着他，不由脸色黒沉，硬声道：“我用得着他聂景年的好心吗！”说着便自行坐下打坐调息。

金凌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最后碍于江澄的怒火，他蹲在了江澄身边。

聂景年自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见魏无羡望着江澄不说话，就知道他担心，没有犹豫，他站了起来。

魏无羡愣了下：“阿景……”

“我过去看看。”

“当心金光瑶。”蓝忘机叮嘱道。

“嗯。”

金光瑶还在江澄不远处，见他起身，目光瞬间落在了他身上。聂景年也不看他，径直来到江澄面前。

金凌有些惊喜。

黑影覆盖，江澄睁开眼睛。

金凌怕他又乱说话，赶紧提前开口，道：“霁华君，快帮我舅舅看看吧！”

江澄横了他一眼。但不知作何，没有刚才那么反应激烈了。

知他是默许了，聂景年才开始把脉。

“是之前乱葬岗的毒。无大碍。”

“谢谢你啊霁华君！”金凌道。

江澄：“……”

聂景年摇头，准备回去，起身却发现金光瑶正站在他身后。

“……”

那双眼睛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脸，忽然道：“如今的这张脸，比以前更适合你……”像是原先水墨画般干净的人，沾染上了凡尘。

“……”

聂景年未开口，一道剑风便从金光瑶耳侧擦过。

再近一寸，便能要了他的命。

“退后。”蓝忘机持着避尘，冷冷看着他。

金光瑶眸子流转在二人间片刻，依言退后。

“宗主！挖到一角了！”

聂景年蓦然看向内殿。

金光瑶道：“继续。小心点。”

“是！”

回头，金光瑶道：“阿景，我知道，你已经猜到我想要干什么了。”

他笑了笑，是苦涩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当年的话。”

聂景年没有与他忆过往，只问道：“害了那么多人，包括我大哥，你就不曾害怕过吗。”

金光瑶默然不语。

心里却在嗤笑。

害怕？或许有吧。

但比起亲手除去这些一个个看不起他，轻贱他的人而带来的报复快感，那一点害怕完全算不上什么。

傻阿景，无论过了多久，你还是没有完全看清楚我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你的信任早就被我辜负，你大哥说的没错，我的确不配接近你。

“……”

等了许久，没有听到任何回应，聂景年抬眸，认认真真看着面前的人。

忽然道：

“孟瑶。”

“珍重。”

金光瑶错愕。

反应过来什么，他心下一慌，袖口中的手下意识握紧，像是要抓紧什么，但最后，都是空的。

手是空的，心有一瞬间也是空的。

而聂景年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过了身。

他给过他机会的。

但他不能挽救一个已经步入深渊，心已脏透的人。

从此，他便当这世上，再也没有了一个叫孟瑶的人。

......

“宗主。”

从刚才就陷入沉默的氛围被从外面回来的苏涉打破。他低头道：“属下办事不利，让那灵犬逃了。”

金光瑶把自己的情绪重新整理好，道：“罢了。那灵犬本就狡猾，想要擒住是难事。”

“与我进去吧。”

“是。”

金光瑶苏涉走后，聂景年等人又重新坐好。

魏无羡发现聂景年心情似乎没有不好，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就见到另一边的江澄在紧盯着自己。

“江澄？”

“魏无羡，你真是好了不起啊。”

江澄道：“怎么现在到头来反倒成了我欠你的。你凭什么，凭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眼眶发红，大声道：“让我这么多年跟个傻子一样的被蒙在鼓里！”

魏无羡抿紧唇角。

“对不起……”

“对不起？”江澄苦笑几声，道：“到现在还要你来跟我说对不起，我是多金贵的一个人啊……”

“对不起……”

魏无羡一怔。

喉结滚了几下，轻声道：“……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江澄，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谁也不要放在心上了……就当是我还给江家的。”

闻言，江澄心下一酸，那一滴泪还是落了下来。

魏无羡叹了口气，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真的可以了江澄。金凌还在旁边呢。你这个舅舅，面子还要不要了。”

金凌立马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江澄狠狠一擦脸，抹去泪痕，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魏无羡放松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