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晨昏，相伴如常

传送舱的光芒散去时，清晏正被格瑞拽着胳膊，踉跄着踩在碎石遍布的赛场边缘。低级元力兽的嘶吼从密林深处传来，混杂着远处参赛者的打斗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硝烟味。

格瑞站稳了。

格瑞松开手，顺手帮她拂去肩上沾着的草屑。他的烈斩斜背在身后，翠绿的剑身反射着晨光，与他束起的白发形成鲜明对比。清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粉发，指尖的粉光轻轻跳动，扫过周围十米范围——没有高阶元力兽，只有三只在灌木丛里探头探脑的低阶影鼠。

清晏左边三只，元力波动很弱。

她轻声说，金瞳看向格瑞时带着信赖。

她用超感探路，他负责主攻，偶尔她的光羽会化作辅助的刃，或是在他被围攻时撑起防御的盾。

格瑞点头，没多说一个字，身形已如猎豹般窜出。

烈斩划破空气的瞬间，清晏的粉光也同步射出，精准缠住最右侧那只影鼠的尾巴。剑光与粉光交织的刹那，三只影鼠已化作元力碎片，飘散在晨光里。

清晏积分到手。

清晏蹲下身，捡起地上残留的元力结晶，小心翼翼地放进格瑞递来的收纳袋里。

清晏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晋级分了。

格瑞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被他拽紧时留下的。他伸手碰了碰那处皮肤，指尖的温度让清晏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格瑞抱歉，下次不会拽那么紧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歉意。

清晏哈哈哈哈哈没事的，格瑞。

清晏笑了，晃了晃手腕。

清晏以前在伽马冰原，你拉着我跑了一整天，那时候可比这疼多了。

她的话让格瑞想起七年前的冰原。极夜将至时，他们被耐寒的元力兽追得几乎耗尽元力，是他拽着她在冰面上狂奔，直到躲进废弃的科研站才逃过一劫。那天晚上，她发着低烧，却还是把翅翼盖在他冻得发僵的胳膊上。

格瑞不一样。

他含糊地应了句，转身往密林深处走。

格瑞再找几只，我们争取天黑前回休息区。

清晏快步跟上，粉发在晨光里跳跃。

清晏嗯～

休息区是大赛提供的临时营地，简陋的金属帐篷排列得像登格鲁星的营房，只是少了矿尘，多了些警惕的目光。

他们选最角落的位置，格瑞用烈斩在周围布下简单的元力屏障，清晏则会找来些光滑的石头，用粉光在上面画下小小的星图——那是她在漫长旅途中养成的习惯，像写日记一样，记录每天的所见所闻。

傍晚回到休息区时，收纳袋里的元力结晶已经装了小半袋。清晏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借着夕阳的光清点积分，格瑞则在不远处擦拭烈斩。

清晏格瑞，你看。

清晏举起一块菱形的元力结晶，粉光在上面流转。

清晏这个颜色，很像登格鲁星的矿石。

格瑞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起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个东西，丢给她。是块被打磨得很光滑的赤铁矿，正是当年金没能劈开的那块——不知何时被他带在了身上。

清晏金要是知道你把这个带来了，肯定会气鼓鼓的。

清晏笑着把矿石放进自己的背包，和那块反光矿石放在一起。

清晏等见到他，我们把这个还给他，让他劈给我们看。

格瑞没说话，只是将擦好的烈斩靠在帐篷边，坐到她身边。晚风吹过，带来远处参赛者的争吵声，清晏下意识地往他身边挪了挪，像小时候在守望星，怕黑时总会挨近他睡。

格瑞别怕。

他说，声音很轻。

格瑞有我在。

清晏我不怕。

清晏小声反驳，却还是没移开。

格瑞抬头望了望天空。凹凸大赛的人工穹顶模拟出星空的样子，却总带着股机械的冷硬。他沉默片刻，伸手摘下自己束发的皮筋，递给她：

格瑞你的头发乱了。

清晏愣了一下，接过皮筋，指尖触到他残留的温度。她对着元力结晶的反光，笨拙地把半扎的粉发束好，转头时正对上他的目光——深紫眼眸里没有平日的冷冽，只有些柔和的光，像守望着星轨的旅人。

格瑞明天去东边的峡谷看看。

他忽然说。

格瑞裁判球说那里有高阶元力兽，积分高。

清晏好啊。

清晏点头，金瞳亮晶晶的。

清晏我可以用元力让峡谷里的石头变成盾牌，帮你挡攻击。

格瑞不用。

格瑞摇头。

格瑞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七年来，这句话他说了无数次。从赤色星球到凹凸赛场，他始终把她护在身后，哪怕她早已能独当一面。清晏知道他的固执，没再争辩，只是把那块赤铁矿又往背包深处塞了塞，像藏起一个温暖的秘密。

清晏笑了笑：

清晏好啊，哥哥～

格瑞身体微微顿了下，耳尖轻微泛红，转过身背对她。

格瑞……睡觉。

夜深时，帐篷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清晏的超感能捕捉到格瑞轻微的翻身，知道他又在浅眠——他总是这样，习惯在陌生环境保持警惕，却会在她起夜时，无意识地睁开眼确认她的位置。

她悄悄展开一丝光羽，粉光在他眉心轻轻一点。那是创世星的安神术，能让疲惫的人睡得安稳些。做完这一切，她才蜷缩起身体，像小时候那样，朝着他的方向，沉沉睡去。

凹凸大赛的赛场依旧危机四伏，积分榜上的名字每天都在变动，许多参赛者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远处的山脊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但对格瑞和清晏来说，这里的日子似乎和过去七年没什么不同——白天并肩作战，夜晚相依而眠，用彼此的存在对抗着漫长星途上的孤独与危险。

只是清晏偶尔会对着星空发呆，金瞳里映着远方星星的方向，期待着未来以及揭露真相。

而格瑞，总会在她发呆时，默默递过来一块蛋糕，或是在她的光羽不小心沾上灰尘时，用指尖轻轻拂去。这些无需言说的默契，像七年前缠绕在刀柄上的工装布，朴素，却足够温暖。

赛场的晨光再次亮起时，格瑞已经整装待发，烈斩在他手中泛着冷光。清晏跟在他身后，粉发束得整整齐齐，背包上的两块矿石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