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后的星野,不知何时开满了鎏金草。
细碎的金色花瓣被风一吹,像撒了把会飞的星子,落在清晏的翅翼上,沾着不肯走。她正趴在创世神的膝头晒太阳,粉光与金光缠在一起,把周围的草叶都染成了淡粉色。
突然,一阵比鎏金草更热闹的气息撞了过来——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带着少年人的莽撞与鲜活,惊得清晏瞬间收紧翅膀,往创世神的掌心缩了缩。

创世神!你看我们带什么回来了!
红发的少女拎着个藤编篮,里面装满了星野深处的七彩浆果,跑起来时,发尾的红色发带像团跳动的火苗。她身后跟着黑发的少年,埃尔手里抱着束比他还高的光绒花,花瓣上的光粉蹭得他脸颊都发亮。
两人在创世神面前站定,鼻尖还沾着草叶,眼底的兴奋像藏不住的星光。清晏从创世神的指缝里偷偷看他们,能感知到那两股气息里的热烈——像夏天的阳光,烫得人不敢靠近,却又带着甜甜的暖意。

这是星野最甜的浆果,给您……还有这个小家伙。
埃尔把光绒花递过来,目光落在创世神掌心的清晏身上,眼睛里闪过好奇,却不敢靠太近——他刚才被艾蒂拽着跑太快,怕自己的元力惊到这只怯生生的小蝴蝶。
清晏的翅膀又抖了抖。她认得这对双生天使,偶尔会在圣殿外看到他们练剑,两人总能把训练场弄得一片狼藉。

你们倒是会找,这浆果要长在星脉最浓的地方。
创世神笑着接过篮子,指尖的金光扫过浆果,让它们散发出更诱人的甜香。他侧头对清晏说:

艾蒂和埃尔,不用怕。
清晏没动,却悄悄松开了攥紧的翅膀。她能感知到,这对双生天使的气息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雀跃,像刚从花田里跑出来的小兽。
艾蒂早就注意到了创世神掌心的粉晶蝶,眼睛一亮,蹲下身凑过来,声音放得软软的:

呀,这就是清晏吗?派厄斯说你胆子比星尘还小呢。
她说着,从篮子里挑出颗最大的浆果,小心翼翼地递到清晏面前:

这个超甜的,尝尝?
清晏往后缩了缩,瞳孔里满是犹豫。浆果的甜香勾得她翅膀都软了,可艾蒂身上那股过于鲜活的气息,又让她不敢靠近。

姐姐你吓到她了。
埃尔轻轻拉了拉艾蒂的衣角,把光绒花往她面前凑了凑。

用花引她出来嘛。
光绒花的香气比鎏金草更温柔,带着淡淡的奶香。清晏的触角动了动,忍不住从创世神的指缝里探出半个脑袋,金瞳盯着那束花,像被磁石吸住了。

去吧,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创世神轻轻推了推她的翅膀。清晏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光绒花上方盘旋了两圈,粉光落在花瓣上,让那些光粉亮得更耀眼了。

你看你看,她喜欢!
艾蒂拍着手笑起来,红瞳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埃尔也跟着笑,把光绒花往清晏面前送了送,让她能更方便地停落。
清晏最终停在了一朵最大的花瓣上,用触角碰了碰花蕊。花蕊立刻喷出一小团粉色的光雾,落在她的翅翼上,让那些星纹亮得像在发光。
那天下午,星野成了清晏从未体验过的热闹场。
艾蒂教她用浆果的汁液在草叶上画画,虽然清晏画的蝴蝶总被她笑“像团粉色的球”,却还是会耐心地帮她补全翅翼的纹路;埃尔则用草叶编了个小小的花环,小心翼翼地戴在清晏的翅根处,还不忘叮嘱她“别蹭掉了,这是用星脉草编的,能发光呢”。
他们带着她在鎏金草田里打滚,艾蒂跑在前面,用元力掀起金色的花浪,清晏被花浪托着飞起来,吓得尖叫(虽然发不出声音),却忍不住跟着笑;埃尔则在后面护着,用枪尖拨开挡路的荆棘,偶尔趁清晏不注意,偷偷往她翅翼上撒点光粉,看她慌慌张张地抖翅膀,然后红着脸转过头去。

(好吵……但好奇怪,不讨厌。)
她落在艾蒂的肩头,看着埃尔被花浪绊倒,又被艾蒂拽着头发拉起来,两人吵吵闹闹地滚作一团,金色的草叶沾了满身。她能感知到他们的情绪:是没有杂质的快乐,像星野的阳光一样,直白又温暖。
傍晚时,艾蒂从篮子里掏出块星莓糕,是她偷偷用圣殿的材料做的,边缘烤得有点焦。她掰下一小块,递到清晏面前:

尝尝我的手艺,比埃尔上次烤糊的石头好吃多了!

那是意外!
埃尔不服气地反驳,却还是把自己那块没烤焦的推了过去。

给她吃这个,那个焦的我吃。
清晏看着那块粉粉的糕点,又看了看艾蒂期待的红瞳和埃尔别扭的侧脸,终于低下头,用触角碰了碰糕点。甜香混着奶香在鼻尖散开,她忍不住用翅尖沾了点碎屑,尝起来比创世神给的花蜜还要甜。

你看,我就说好吃吧!
艾蒂得意地拍了拍埃尔的胳膊,却没注意到清晏悄悄把沾了碎屑的翅尖,往埃尔面前送了送——他刚才一直看着,好像也想吃。
埃尔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耳根,飞快地用指尖沾走了那点碎屑,嘴里还嘟囔着“谁想吃了”,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子。
夕阳把星野染成了橘红色,艾蒂和埃尔该回去训练了。临走前,艾蒂把剩下的星莓糕都塞给了清晏(其实是塞到了创世神手里,让他转交),埃尔则把那束光绒花插在了创世神身边的石缝里,特意选了个清晏能轻易看到的位置。

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艾蒂挥着手跑远了,埃尔跟在后面,却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清晏望过来的金瞳,吓得他一个踉跄,被艾蒂笑着拽走了。
清晏落在光绒花上,看着他们打闹的背影消失在花田尽头,粉光轻轻裹住那束花。她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还没走远,像两团温暖的小火焰,在星野的风里跳动着,带着一丝期待,一丝雀跃,还有一丝……怕被嫌弃的小心翼翼。
创世神笑着揉了揉她的翅膀,指尖的金光落在那块星莓糕上,让它永远保持着温热的口感。

他们啊,是想让你更热闹些呢。
清晏没回应,只是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光绒花的花瓣。花瓣上的光粉落在她的翅翼上,和鎏金草的金色、星莓糕的粉色混在一起,像把整个星野的热闹,都藏进了自己的粉光里。
风又起,吹得鎏金草沙沙作响,像在重复着刚才的笑闹声。清晏趴在光绒花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觉得,原来热闹的气息,也可以这么暖——像被两团小小的火焰围着,连发抖的翅膀,都慢慢舒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