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又靠近一步,薛洋身型摇晃着朝他倒来,晓星尘下意识伸手一捞。
满身血迹的小疯子落入明月怀中,可血也染污了皎洁的月光,薛洋抓住晓星尘的前襟,在洁白的道袍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血手印。
宋子琛皱眉走近,听到脚步声薛洋唇角微勾很快又下放。
他抓着晓星尘的手指颤了一下,在领口下留下一道模糊的红痕。
薛洋道长,对不起。
晓星尘瞳孔微张,薛洋刚刚说了什么,薛成美在向他道歉。
那个笑嘻嘻的小疯子,屠了常氏满门和白雪观,诓骗他杀死无辜百姓的人在道歉。
薛洋在晓星尘心里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疯子,现在这个疯子却低下了头。
薛洋如果早知道我会遇到你,我就不做那么多坏事了。
如果早知道他会遇见一个自愿给他糖的人,他就不会去偷去抢了。
薛洋我把你的眼睛还给你了,你欠我的糖什么时候给。
薛洋笑着,虎牙被血染红,他声音渐渐低下去。
薛洋道长,你低一下头,我还有句话要给你说。
晓星尘迟疑,薛洋就那么仰着头固执地等待,如同前世在义庄的八年一样。
晓星尘最后还是叹息一声低下头,薛洋费力的抬起头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晓星尘愣住。
薛洋道长,下辈子我还来找你,好不好,这次要早点遇见你。
在我还没有做错事之前,这样就能站到你身旁了吧。
薛洋没了声息,手心里的糖纸已经被血迹染湿。
好在这次他吃到了糖,
宋子琛星尘,你的眼睛怎么…
红了,晓星尘摸到眼角的湿意。
晓星尘没什么。
宋子琛意识到什么没再开口。
晓星尘在义城的一间空屋里找到了被符纸定住的阿箐,她被床褥包裹放在升了火的炕上。
等到晓星尘揭开符纸时一把跳起来抱住他。
啊菁道长道长,你真的能看见了,太好了,你一定把那个坏东西打跑了吧。他没来最好,最好一辈子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啊不然本姑娘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晓星尘他死了。
一天后,义城的郊外多了一座新坟,坟前的石碑上空无一字。
坟前的香灰余烬已经被大雪掩盖快要看不出来,黄色的油纸包被风掀开一个口子,里面是糖。
阿洋,吃到你想吃的糖了吗?
……
六年后。
进城的道上行来一架牛车,老牛在暑意中有气无力地迈着步子,车辙扬起滚滚黄土,从遮天蔽日的黄土中可以看见车上的三个人。
两个道人,一个女孩。道人一人着黑袍,一人着白袍,都背负着长剑,守城士兵早已见怪不怪,如今修士遍地走,一天看见的修士何止十个。
奇怪的是这个白袍道人背负着两柄剑,其中一柄还用黑色布条缠得严严实实。
这样用的时候方便吗?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守城士兵检查完就放他们进去了。
暑意难消,阿箐撑了个懒腰抱怨。
啊菁这鬼天气热死了。
宋子琛没说话,但也皱着眉,他刚刚出了汗又在黄泥道上一路走来,说一句灰头土脸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