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年,夏,某个稀松平常的雨夜。
杜鹃在亭上呷了一口酒,''倒得了一个好梦。''说完这句,她便痴痴地笑了起来。
''三姨太,夜里凉咱们回去吧。''
杜鹃撇了一眼,说话的是她的贴身丫鬟桃枝,是她嫁到江家来江霖给她的说是方便照顾她的起居,也就是她把那碗带着毒的端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原本以为自己就在这群女人的算计之中,还算平静的悄无声息地,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地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哪成想自己又睁了眼。仔细想想其实离开了也是好的,想到要见这些人依然是倒胃口,不过既来了......
''那戏台子怎么搭上了?''杜鹃没有搭腔转头问。
桃枝心底紧了紧,这事儿大太太不打算让这位晓得的,微微有些颤着说,''过几日是老太太要做寿,大太太特地让人搭的戏班子,说是要热热闹闹地给老太太办着七十大寿。''
杜鹃轻皱眉头,这事儿她是不知道的,即使是上一世也是不知道的,''是不是和咱们的时间撞上了?''
上一世她是真的不长眼,记得是大房打发她去买一匹料子,告诉自己她是非常喜欢,只是怎么都买不着,当时只想着和他们和睦相处却忘了这些。一匹料子她都买不着了我又如何寻得,当时还傻傻地跑了出去,回来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对,江霖更是黑了一张脸,原来错过了这事儿,大抵当时是背了个不忠不孝的名头了。
杜鹃挥了挥手上的黄色娟帕,''倦了,咱们回吧。''
桃枝低着头走在杜鹃后面,连身子都不敢直一点。
回了翠园,桃枝伺候杜鹃睡下,快出房门时听到一句,''老爷今儿在哪儿?''
''老爷还没回呢。''
''嗯,去吧。''
得了令,桃枝便退下了,今儿不是她当差,她还得快快去大太太哪儿一趟,走在路上的脚步越来越快,额头上冒着些微微的细汗。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日的三姨太很不一样。
''再不来,大太太就要睡下了。''站在台阶上的人剜了桃枝一眼,恶狠狠的看的桃枝一个惊心。
''张妈妈,实在是脱不开身,妈妈见谅。''
''哼。''张妈妈推开门,走了进去似说了些什么,又说,''进来吧。''
大太太一只手肘撑着椅子把拿着书,正要翻页,稍稍移开一眼看了跪着的桃枝,''近日可有事?''
''本是无事的,只是不知为何三姨太今日非要去园亭,边注意到了戏台子......''
本是看着书的大太太,放下了书,''她知道了?''
''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桃枝逃似地走了。
''太太怎么不恼,责罚责罚也是可以消气的。''
那张明艳的脸忽然浮现了笑意,让原本的美人更加生动,''妈妈,搭戏台子那么大的动静迟早是要知道的,原本是想着不知道最好,现在知道的话也无妨。''
''其实太太不必把这些人太挂于心上,妾而已,太太永远是太太。''
大太太坐在梳妆台前,卸了耳坠,眼神变得有一丝狠味儿,''二房也就算了,这个三房不单单只是一个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