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的主人倒是很淡定,仿佛没听见教室里的哄笑声一样。他连眼神都没什么变化,平静的回到了座位。那个男生叫张泽禹,成绩和我相同。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张泽禹那双鞋引起的热度不减,有人条件反射地把目光落在我的鞋上。
同学们这双也是山寨鞋,字母d印成了字母b
离得最近的男生笑起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我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忘了自己是怎样回到座位的
虽然班主任及时控制住了场面,我和张泽禹的鞋还是成了当天最热门的话题,并且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年组。高二六班并列第一的两位学霸,一个穿假的耐克,一个穿假的阿迪,像是约好了一样,艰苦朴素,齐头并进
“double (双)假cp ”就这样诞生了
人们大概是因为这种巧合而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可是,即便是没有恶意的传言,也会让十六岁的少女内心崩溃。
我再也没有穿过那双鞋,照例穿我的旧球鞋。我妈问我的时候,我就说那双鞋磨脚。她懊悔不已,直说白白浪费五十块钱,那双鞋是她在早市的地摊上买的。
我很想问问张泽禹,他是怎样做到宠辱不惊的,他一直穿着那双山寨鞋,无论晴天雨天,无论冬天夏天,仿佛他只有那一双鞋一样。可是,张泽禹根本不给我和他说话的机会,他永远低着头,一双眼睛只专注的看着书本。
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张泽禹仍旧稳居第一名,而我已经落到了班级第八名。
我妈开始着急了。
有一天我从烧烤店回到家,我妈忽然扯着我说
妈妈听说你们同学有好多在请家教,一个小时二三百元,真是要命啊,要不,妈也给你请一个?
我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一个人的脸
我试探的说
周岑蕊妈,季缨雨有个哥哥是大学的高材生,要不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当家教吧?
季缨雨是我多年的好友,给我妈的印象是稳重懂事,所以,但是把季缨雨搬出来总是没错的。
见我妈有些迟疑,我补上一句
周岑蕊大家都认识,价格肯定比别人低
果然,我妈迅速的点点头
妈妈那好啊,你抓紧时间去问问,眼看暑假都要过完了
等暑假过完了,烧烤店就会成为过去时,张极和我会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那天晚上,我忽然有了这样一个意识,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难过。
隔天是周末,自习室不开放,季缨雨约了我去书店,我们顺路去医大三院看她住院的外婆。
季缨雨神秘兮兮的,把我带到加护病房区,冲着铁门里面努努嘴
季缨雨张泽禹每天都会在这个楼梯口学习
我扯着脖子,正想一探究竟,冷不防有人走出来,我的脑袋“咚”地撞到那人的胸口。一抬头,我不禁面红耳赤,来人正是张泽禹。
季缨雨这个八卦小天后,搞得好像我特意来打探人家隐私一样。
我只好讪讪地说
周岑蕊张泽禹同学,好巧啊,撞疼你没有。
我热情地伸出手想揉揉他的胸口,伸出手的刹那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得体。再一抬头,张泽禹一张脸不只是羞是恼,涨得通红。
季缨雨强忍着笑,拽着我就走。据说我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着张泽禹点头哈腰的样子很是卑微。
进了电梯,季缨雨再也忍不住,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捂着肚子笑出声来,像只小母鸡。
我有些后知后觉
周岑蕊张泽禹为什么在那学习?
季缨雨对着我的耳朵说
季缨雨那个区域住的都是重症病人,他家人估计生病了。
电梯在七楼停下,又挤进来一批人。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是张极!我眼睛亮了一下,踮起脚尖,想让张极看见我,他却接了一个电话。电梯里有些嘈杂,他的声音又很低,我听得不太真切,只听出大概意思是对方询问他有没有买血的意愿,他的回答含糊不清,似乎还在犹豫。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冤种作者今日份文!!!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