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王国荣瞳孔紧缩,额头冒出冷汗,“你什么时候……能同时对这么多高阶哨兵下精神暗示……”
吴邪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王国荣知道今天栽了,索性破罐破摔,嘶声吼道:“吴邪!你一个吴家人,早些年跟着姓张的混,这些年传了多少流言蜚语!结果呢?人家走了,你一个外姓人跑到张家地盘管事!还有你那朋友,北京塔首席,也跟着你胡闹!你有资格吗?!”
“有。”
一个平静、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吴邪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脚步声——一步一步,从门口走到他身后。
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吴邪却觉得漫长如一个世纪。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带来一阵阵钝痛。
他想回头,又不敢。
怕是无归期,怕空欢喜,怕来者不是他。
果然,吴邪,你还是那么懦弱。他在心里嘲笑自己。
“吴邪。”
那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纵容。
吴邪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
时光似乎没有在那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年轻的面容,淡然的眼眸,微微抿着的唇。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背着一个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小哥……”吴邪的嗓子发干,声音哑得厉害。
张起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眼眸深处,有暗潮涌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张海客率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喊了声:“族长!”
张起灵没理会旁人,径直走向吴邪。挡路的王国荣被他轻轻一推,踉跄着退开。
他在吴邪面前站定,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轻声说:“我回来了。”
吴邪猛地别过脸,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再转回来时,扯出一个灿烂却带着泪光的笑容:“欢迎回来,小哥。”
当晚,嫩牛五方难得聚齐。
王胖子是从北京连夜飞过来的,一进饭店就给了张起灵一个熊抱,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人一身:“小哥啊!你可算回来了!胖爷我想死你了!”
张起灵僵硬地任由他抱着,最后还是伸出手,生疏地拍了拍胖子的背。
“小声点,”他说,“吴邪耳朵敏感。”
王胖子的哭声戛然而止,表情从悲痛转为委屈,又转为促狭:“得嘞!小哥你这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啊!胖爷我要向组织举报,有人重色轻友!”
吴邪脸一红,踹了他一脚:“死胖子,胡说什么!”
解雨臣在一旁笑,黑瞎子搂着他的肩膀,凑过去小声说:“花儿,你看人家小俩口……”
“吃你的菜。”解雨臣夹了块排骨塞他嘴里。
酒过三巡,除了张起灵和黑瞎子还清醒,其他三人都有些醉了。王胖子抱着酒瓶唱起了《北京欢迎你》,解雨臣靠在黑瞎子肩上,眯着眼养神。吴邪则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起灵,傻笑。
“小哥,”他口齿不清地说,“你这几年……在青铜门里……过得好不好?”
张起灵看着他,轻轻摇头:“不好。”
“为什么?”吴邪歪头。
“想你。”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吴邪心上。
他愣了很久,突然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张起灵身后,一跳,搂住他的脖子:“背我!”
张起灵下意识托住他的腿,稳稳背起来:“好。”
外面月色很好。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吴邪趴在张起灵背上,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感受着温热的皮肤和沉稳的心跳。
“小哥……”
“嗯。”
“青铜门里……是什么样的?”
“黑。冷。”张起灵顿了顿,“安静。”
“那你……怎么过的?”
“想你。”
又是这两个字。吴邪鼻子一酸,把脸埋得更深。
“我也想你。”他闷闷地说,“每天都想。”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他往上托了托,走得更稳。
到家时,吴邪已经快睡着了。张起灵把他放在沙发上,想去拿毛巾给他擦脸,却被拉住了手。
“小哥,”吴邪睁开眼,眼里有醉意,也有清醒的痛楚,“你不觉得孤独吗?不觉得命运对你不公吗?”
张起灵沉默地看着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因为孤独而痛苦,你不可以?”吴邪坐起来,抓住他的肩膀,“为什么你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为自己活一次?长白山告别的时候,你真的没想过带我一起走吗?你真的……没想过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但张起灵听见了。
他听见吴邪说:“小哥,我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吴邪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用沉默拒绝。
但张起灵开口了。
“吴邪,”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吴邪的脸,“我想过。”
“一个人的时候,在青铜门里的时候,每天都想。”
“想如果你只属于我,会是什么样子。”
吴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抓住张起灵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哭又笑:“那……那你想出结果了吗?”
“嗯。”
“是什么?”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多年的深情。吴邪怔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等待了太久的吻。
窗外,月光如水。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吴邪脸上。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是张起灵在吉林塔的公寓。而身边,张起灵安静地睡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吴邪的脸瞬间红了。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来——那个吻,那些话,还有后来……
他轻手轻脚想起床,却被拦腰拉回怀里。
“再睡会儿。”张起灵闭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吴邪僵硬地躺了一会儿,最终放弃挣扎,乖乖窝在他怀里。
算了,反正……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