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要是在军中我定赏他十二大板。”
她一边走一边习惯性的念叨,紧接着却又忧愁了起来。
“我在这里好吃好喝的待着,皇宫里此时定要闹翻了天吧,声名赫赫的大将军弃军逃跑,当真是讽刺。”
她自嘲的摇了摇头,眼底是一抹散不尽的阴霾。
“罢了,你们不仁我又为何要义,只是苦了那群将士们了,也不知道是否逃离京城。”
心中堵着一口恶气,落暮天朝路边的石子狠狠踢了一脚。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矜矜业业的为你们打仗,只是想讨你们欢心,而如今,我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现在你们领回了亲生的女儿,是怕我跟她抢什么吗?真是可悲,哪怕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多年来我换不回你们一点的真心吗?”
不知不觉中走回了住处,她低沉的褪去了半身上衣,只见那裸露的上身赫然出现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她取出一个药瓶,颤抖的上着药,眸中闪现的怒意十分渗人。
“这便是我得到的了吧。”
上完药落暮天坐在榻上陷入了回忆,回忆到了某些伤疤处她又愤怒的一脚踢开了脚边的物件。是了,她就是一个心思敏感拿不起又放不下的人。
痛苦充斥着落暮天的全身,饱和情绪的泪水一滴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许久,落暮天冷静了下来,走到梳妆台前冷冷注视着自己,只见那恨意,痛苦毫不避讳的全部呈现在她的脸上。
她真的好恨,可如今她不过是这强弩之末,苟延残喘罢了,连活着都是一种渴望,又谈何去争这一口气呢。
坐了好长时间,她终于放平了心态,对着镜子整理好了自己的仪态,准备出去透口气。
推开门,见到那容儿守在门口一脸焦急的模样,看见她出来,连忙抓住她的手。
“落姑娘,您没事吧,守在外面的侍女说您好像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落暮天见此,略微扯了扯嘴角,想要装作没事发生的模样,可却发现,她伪装的本事的确不强,不开心她是装不出开心的。
“容儿,你陪我走走吧。”
“哎,好。”
容儿担忧的应下,眸子不停的向她脸上瞥去。
两人就这样并排着走着,许久,落暮天叹了口气。
“容儿,我没有家人了。”
“抱歉…落姑娘,容儿不太了解关于您的事情,您的家人不是在京城吗?”
落暮天轻嗤一声,“现在我已经不是他们的女儿了,他们认回了亲生的女儿,于是我便被他们抛弃了。”
“您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容儿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回道:“落小姐,您要不要再落实一下此事,万一其中有误会呢,公子人脉很广,或许能帮到您。”
“不必了,我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我爹娘亲手将我送到将军府的,虽然不知道老将军为什么要收养我,但是此事是真的。”
听罢,容儿抿了抿唇,突然跳到她面前,眼神坚毅道:“落姑娘,以后若您愿意,公子跟容儿便是您的亲人,您看公子平日待您多好啊。”
落暮天被她此番举动惊了一下,只当她单纯,无奈的笑道:“容儿,我们才认识了两日不到,彼此都不了解,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因为这说出去的话便是对他人的一种承诺。”
“可是落姑娘,容儿是认真的。”
落暮天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哎,落姑娘,您要去哪里啊,等等容儿。”
夜晚,落暮天躺在塌上翻来覆去的可始终睡不着,心中烦躁的她穿好衣服想要去院里看看月色。
推开门,一阵晚风吹过,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心里的燥热也消了大半。
“舒服。”
她惬意的感叹道,随后缓缓向前走去。
黑夜倾吐着这世间的冷暖,皎洁的月亮撒下圣洁的光净化这万物。
落暮天倚着一棵树,静静地看向天空中的那抹月色,思绪却飘向了九霄云外,其实她这心,什么都在想,却没有理出一丝头绪。
“有壶甜酒就好了,一醉解千愁啊。”
落暮天叹了口气。
“甜酒还能醉人?”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落暮天一惊,急忙站起。
“谁?出来!”
这时一颗大树上跳下来一个身影,懒散的向她走来。
“落姑娘,怎么你每次见到我貌似都很惊讶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
落暮天蹙眉,口气不善。
那人笑道:“我来看看你死没死。”
“你!”
落暮天气哽,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此人如此毒舌。
“不逗你了,这个给你。”
容子生丢给他一壶酒,“不是想喝酒吗?我陪你喝。”
“容公子倒是好心。”
落暮天白他一眼,接过那酒闻了闻味道。
“怎么,落姑娘还怕我在酒里下毒?”
“不得不防。”
落暮天笑笑,拿着酒重新倚回那颗树。
容子生见状也坐到了她旁边,
“落姑娘不妨跟在下讲讲让你烦心这么久的事。”
落暮天拿起酒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这酒又苦又涩的,不好喝。”
容子生夺过那酒随即喝了口,
“这是粮食酿的白酒,自然是比不得你喝的甜酒了,甜酒都是孩童才喝的东西。”
“你说谁是小孩呢。”
落暮天怒嗔的看向他,月色下,只见容子生的那对桃花眸十分撩人。
她急忙转回头,“这酒我已经喝过了,你不能再喝了,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啊。”
“在下差点忘了,抱歉了落姑娘。”
容子生执着那酒壶灼灼的看向她。
“好了,还给我。”
落暮天抢回那酒壶,换了一边便往嘴里灌。
“喂,这酒不是这么喝的。”
容子生一把夺过那壶,阻止她继续灌酒。
“你要是这样,这酒我便扔了。”
“容公子,你貌似管的有点多了!”
落暮天不爽的瞥了他眼,有些颓唐的闭上眼睛。
容子生叹了口气,“落姑娘,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与在下说,今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派了些人去查这件事,不日便可给落姑娘一个答复。”
“还有,这酒性子烈,喝多了,你明天都不一定醒的过来。”
落暮天闭着的眼中含着泪,想说话却发觉喉咙哽咽着,她不想丢这个人,于是半天没有动静。
容子生见她一直不说话,心中有些不安,凑上前去看她。
“落姑娘?”
落暮天清晰的感受到了他撒在她脸上的呼吸,猛然睁开眼睛,一滴泪也随之掉了下来。
容子生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同时,落暮天也感到十分窘迫,一把推开了他。
“容子生,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在下只是见姑娘好久没有动静…”
容子生解释道。
落暮天擦去脸上的泪,徒自坐着不说话。
“丢人,真是丢人。”
她心里感到十分懊恼,气鼓鼓的抱着腿在那里一动不动。
容子生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
“这不丢人。”
落暮天红着眼,辩驳道:“我可没觉得我丢人。”
“好。”
容子生拿起酒喝了两口。
“你想查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去帮你办,虽然我没什么官职,不过作为一个商人,人脉还是很广的。”
“容儿今天其实说的没错,以后若你愿意,我跟容儿都是你的家人,也可以保护你。”
落暮天抬起头,神色复杂,“容公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相识不过两日不到,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等喝茶的那日咱们再讲这些,你只要记着,我不会害你就行了。”
“抱歉,现在我做不到相信你。”
落暮天仰头看向月光,“我不相信有什么人是无条件的愿意去帮助另一个人的。”
“除非他有什么目的或是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