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牵绕赴阁中

自那日郊外归来，李清姿便像是丢了魂一般，往日里叽叽喳喳聊的都是西域风物、草原赛马，如今凑在承月身边，三句不离那抹红衣。晨起陪着承月描眉，她会忽然歪头道：“庆元，你说洛羽阁主那身红衣，是不是特意做的？看着倒比中原的公子们张扬多了。”午后在院中品茶，她又托着腮轻叹：“那日比试，他看着漫不经心，身手倒是真厉害，我竟半点讨不到便宜。”

承月瞧着她这般模样，眼底藏着笑意，本就有意撮合她与洛羽，见她这般心心念念，便知这事有几分眉目。这日李清姿又坐在廊下，对着庭中的落花念叨洛羽的暗器手法如何精妙，承月走过去坐在她身侧，轻笑道：“既这般惦记，那我便带你去寻他便是。”

李清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又带着几分羞赧：“真的吗？可是那弑天阁是江湖禁地，我们怎好随意去叨扰？”

“无妨。”承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与洛羽有几分交情，他曾送过我一枚弑天阁的令牌，凭此可畅通无阻。”

说罢，承月便去寻君临尘。彼时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见承月进来，便放下手中朱笔，伸手揽她入怀：“何事这般匆匆？”

承月靠在他肩头，将打算带李清姿去弑天阁寻洛羽的事说了，末了轻声道：“清姿性子直率，洛羽虽看着玩世不恭，却也是个重情义的，我瞧着二人倒是相配，想撮合一二。”

君临尘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梢，眼底虽还有几分对洛羽的芥蒂，却也知承月心意，更舍不得拂了她的愿，只沉声道：“既想去便去，只是弑天阁鱼龙混杂，我派几名暗卫跟着你们，护你们周全。”又叮嘱道，“早些回来，莫要在外久留。”

承月含笑点头，应下了他的安排。回房取了那枚玄铁打造、刻着弑天阁纹章的令牌，便与换上轻便劲装的李清姿一同出门，暗卫远远跟在身后，几人一路往城郊弑天阁的方向行去。

弑天阁建在西山深处，山路蜿蜒，却处处透着隐秘的戒备，沿途不时有身着黑衣的阁中弟子巡视，可见了承月手中的令牌，皆躬身行礼，无人敢拦，一路畅通无阻。李清姿瞧着这般阵仗，心底既好奇又紧张，攥着承月的衣袖，脚步都放轻了几分：“姐姐，这弑天阁倒真像传闻中那般，守卫森严。”

承月笑应：“洛羽能坐稳阁主之位，自然有他的本事。”

行至山腰，一座气势恢宏的黑石楼阁便出现在眼前，朱红大门紧闭，门旁立着两名黑衣弟子，气息凛冽。承月走上前，亮出手中令牌，弟子见了，当即躬身推开大门：“王妃里边请，阁主已在门前等候。”

李清姿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抬眼望去，便见那扇朱红大门后，一抹耀眼的红衣静立着。洛羽一身红衣锦袍，未着往日的随性劲装，却更显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戏谑淡了几分，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正落在承月身上，待瞥见她身侧的李清姿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玩味。

“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弑天阁蓬荜生辉。”洛羽走上前，微微拱手，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李清姿，见她脸颊微红，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趣味。

承月浅笑颔首：“今日前来，倒是冒昧叨扰了。听闻阁主阁中景致独特，便带清姿公主前来一观。”

她这话虽是客套，却也是摆明了来意，洛羽何等通透，瞬间便懂了她的心思，目光再次落在李清姿身上，笑意更深：“小公主肯赏光，是洛羽的荣幸。只是阁中不比王府精致，怕是要委屈小公主了。”

李清姿被他看得心头小鹿乱撞，强装镇定地抬眸，哼了一声：“我倒也不是特意来观景致的，只是那日比试未尽兴，想来再讨教几招。”

话虽这般说，耳尖却早已泛红，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落在洛羽眼中，只觉得可爱。承月瞧着二人这般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知道自己这趟来，倒是来对了。

洛羽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红衣在黑石楼阁的映衬下，更显夺目：“公主殿下，小公主，请进。阁中虽无王府的亭台水榭，却也有几处山泉奇石，倒也值得一看。”

李清姿听着称呼便问道：“庆元她不是王妃吗，为何还要叫公主殿下？”承月听到也才想起来他一直这么叫便也想知道。洛羽听后轻笑道：“这称呼是我独有的，是我一辈子的回忆！”

承月点头，与李清姿一同迈步走入阁中，洛羽跟在身侧，目光偶尔落在李清姿身上，见她好奇地打量着阁中的布置，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那般鲜活的模样，竟让他想起那日郊外溪边，她挥剑时的飒爽，心底竟也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阁中路径曲折，却干净整洁，沿途的弟子见了洛羽，皆躬身行礼，不敢多言。行至一处临着山泉的庭院，洛羽抬手道：“此处最是清静，公主殿下与小公主不如在此稍作歇息，我让下人备些茶水点心。”

承月看了一眼身旁满眼好奇的李清姿，笑着点头：“有劳洛阁主。”

洛羽应声退下，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清姿，见她正凑在山泉边，看着水中的游鱼，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而李清姿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脸颊又是一红，慌忙转回头，心底却像揣了只兔子一般，怦怦直跳。

承月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二人，倒真是天生的一对，不过是需得有人推上一把罢了。而这趟弑天阁之行，便是最好的契机。

山泉叮咚，微风拂过，庭院中满是草木的清香，一场因心念而起的相逢，正在这江湖禁地的弑天阁中，悄然酝酿着别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