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ys planet有且仅有参与了江临仙的生长痛的人。
和前传《时不我与》有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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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了。
练习室里人很多,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半大的少年少女,都身穿黑白灰的衣服在练习,邓红海在停下短暂休息的间隙撩了把湿透的刘海,不经意间瞥见一片白色的衣角飘动着,随着主人的动作消失在了门口,门被轻轻带上,门内和门外似乎分割成两个世界。
这是邓红海来到cube的一周内,江临仙第四次被那几个女生叫出去了。
邓红海不是太圣母的人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勇士,更何况他刚进公司还未彻底融入新环境,而且他不管是和江临仙还是那几个女生都不熟,没那个闲心干涉他们的事情。
其他练习生似乎对此也已经司空见惯,甚至都没有抬眼去看。
没过多久,江临仙回来后就立马投入练习,邓红海眼尖的留意到她在跳舞的间隙悄悄捏了下手腕,看来这次伤在了那里。
邓红海本来不应该多管闲事,毕竟容易把他自己也牵扯进去,但他到底心生不忍,趁着其他人不在时悄悄递给江临仙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油:
#邓红海 给你。
江临仙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邓红海注意到她眼角处的划开的细小伤痕,就像是被破坏的漂亮雕像,多了些破碎的美感。
她用不熟练的韩语道谢:
谢谢你。

十四岁的女孩子还未完全长开,眉眼稍有些稚嫩,也有着少女特有的青春,就像是花骨朵一样,含苞待放。
女孩子的声音轻柔,低头时露出一截洁白细腻的脖颈,马尾辫的发圈松了,头发有些凌乱。
邓红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回了她一句:
#邓红海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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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江临仙仍然过着在被欺负的间隙坚持练习的日子,只有小考时老师偶尔的表扬才会让她短暂的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有意义的。
然后会被欺负得更狠,伤得更疼,还都伤在衣服能遮盖住的地方。平时练习生们都各练各的,关系近一些的偶尔会一起吃饭、回宿舍,但不包括她。
江临仙刚来韩国没多久,进入cube也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她实力也不行韩语也不行,自然没什么朋友。
也没有人有勇气和能力干预那几个女生80她的事情,毕竟都怕成为下一个她。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那几个女生又要叫她出去,江临仙有些认命的悄悄叹口气,听话的往门口走,这时手腕被扯住,她被邓红海拉到了身后。
#邓红海 你们不能欺负她。
邓红海其实也有点害怕,但他说到底是个男生,比那几个女生高半个头,还真唬住了她们。
邓红海感觉到衣角被攥住,江临仙低头轻轻靠上了他的后背,她哭了。
领头的那个女生迟疑了下:“海,这是我们和江临仙的事,不要多管闲事。”
#邓红海 如果我非要管呢?
女生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暂时放弃了:“那你最好能一直护得住她。”
等到放饭时间,江临仙才有机会问邓红海:
为什么要帮我?

邓红海拿了个热鸡蛋敷在她青紫的手肘上:
#邓红海 因为做不到只是看着。
江临仙终于绷不住了,眼眶慢慢红了,一滴眼泪落在邓红海的手背上,险些把他凿穿了。
江临仙眼神湿漉漉的望着他,声音里带着点鼻音:
邓红海,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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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邓红海一直寸步不离的在她旁边,时间久了后那几个女生终于放弃,江临仙手腕上的青紫和腿上的划伤也渐渐褪去,一切似乎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两人每天早上都在宿舍门口见面,有时是邓红海早些有时是江临仙早些,不一定。
第一次提出“明天早上在宿舍门口汇合”时邓红海特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却发现江临仙已经在那里了,顿时愣住。
江临仙难得见到少年愣怔住的表情,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两人弯腰对着笑了半天,后来开始比着赛一样一天到的比一天早,每天都记谁先到,早了几分钟之类的。
某天邓红海被选为了师哥团的伴舞,当天晚上两人一起回宿舍。
已经是初春,天气逐渐暖和了起来,空气里也多了些春天特有的气味和感觉。
两人边走边聊,邓红海突然想起来江临仙的生日快到了:
#邓红海 你生日想要什么?
江临仙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说:
心意到了就行,我对礼物没什么要求。

能够认识你,是我今年到现在为止最开心的一件事情。

就像是做练习生的黑暗日子里,唯一一束阳光。

江临仙笑着说:
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此时两人刚好走到了一个路灯下面,暖黄色的灯光温柔的笼罩在两人身上。
邓红海伸手摸了摸她的梨涡,低头看着她笑了笑:
#邓红海 好,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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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的某句话,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生,所以千万不要随便许愿或者立下誓言,生日愿望也不要说出来,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临仙的脚踝曾经受过一次伤,邓红海一直都知道,平时练习也会记着让她适当休息,两人一起走时也会注意着点,但说到底江临仙的脚踝没有彻底恢复,偶尔动作还是会有一瞬间的凝滞。
如果邓红海没有因为不放心去找江临仙,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要是他再晚来一会儿,江临仙差一点就要被那个前辈毁了,就差一点。
邓红海第一时间把外套脱了,很温柔的盖在江临仙身上,转身对着男人的脸就是一拳。
最后三人大半夜的被高层拉去办公室谈话,江临仙披着邓红海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带着干掉的泪痕。邓红海脱了外套只穿着件白色T恤,脸上带着些揍人时溅上的血,一脸愤怒,有些像是个不良少年打架打输了的模样,但这更像是单方面殴打,他也并没有输。
谈话的结果并不是很好,让人心寒的同时更有些难过。
从高层的办公室出来已经是深夜,两人都没有说话,进了楼梯间后邓红海停下了脚步。
#邓红海 对不起。
江临仙整个晚上都有些不在状态,浑浑噩噩的,这时眼神才有些神采,看着他摇摇头: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救了我。

#邓红海 就是觉得,我要是到的再早一点就好了。
邓红海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感觉自己哭了:
#邓红海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也没有一开始就站在你旁边,只是看着……对不起。
那不重要。

江临仙的声音很轻:
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我明天就回中国了,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不会再来韩国了。

这几个月里很感谢你,邓红海,谢谢你。

邓红海皱眉,出声想要打断她:
#邓红海 临仙……
她仿佛灵魂出窍,完全只顾说自己想说的,语速很快,似乎是怕一停下就会后悔,又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鼓作气说这些:
你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重新找到公司签约做练习生,成为爱豆,被很多人喜欢。

从今以后我们两个……我和你就不同路了。

还是要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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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仙走的时候只让邓红海送她到公司门口,临走前邓红海主动提出:
#邓红海 我想好好抱你一下。
江临仙踮起脚尖揽住他的脖子时才发现他已经长得很高,邓红海不太懂得这些,只知道紧紧揽着她。江临仙也不太懂,他们两个都几乎喘不上气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会在那个黑暗痛苦的地方,会在公司的楼下拥抱那么久。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知道有没有哪个认识他们的熟人或者粉丝看到。
那是邓红海的十七岁,江临仙的十五岁。
过了很久邓红海才明白,一开始江临仙和他说的那声对不起,不过是飞机场广播里那种抱歉的通知又延误了您的班机。最后分别时说的非常谢谢你,是三块一瓶的红茶盖子里的那种谢谢参与。
邓红海去了Fantagio公司做练习生,但仍然总是想起那个中国广东的小女生。
《girls planet999》播出的时候,邓红海几乎是立马就开始找里面有没有江临仙,他清楚江临仙对于舞台有多热爱,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加选秀的机会。可惜他没有找到她,江临仙没有去。
后来他才知道,江临仙不是不想去也不是落选了,而是她的家人没同意,加上脚踝还未完全痊愈,江临仙只能有些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机会。
《Boys Planet》海选时邓红海报名了,临走前和公司提出换发色的想法,公司同意了。
邓红海把头发染成了金色,就像是个太阳一样。
原因也很简单,还在cube的时候,他偶然看到江临仙给他的备注,是太阳。
他至今都记得看到那个备注时飘忽的心情。
邓红海在初评级现场见到江临仙时的心情也有些飘忽——他根本没想到江临仙会来,毫无心理准备。
将近两年不见,小姑娘长高了不少,头发也留长了一点,染成亚麻棕半扎起花苞头,穿着红色的棒球服外套,站在舞台上跳舞时笑得很甜表现得也很好,江临仙在发光。
明明是很欢乐的歌,邓红海却突然有些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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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节目期间两人说话次数并不很多,主题曲不在一个练习室、两次公演都不在一组,虽说同在G组,仍然交流甚少。
江临仙倒不是一点不想去找邓红海,但两人实在是太久没见了,更何况,她有些害怕见到他。
初评级时她就看到邓红海了,他长高了些,肩膀也宽阔了不少,从青涩的少年成了成熟稳重的青年,头发染成金色,江临仙恍惚间想起自己的十五岁,那天晚上邓红海在路灯下扣紧了她的手,说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路灯的光把他的黑发变成了金色,少年的掌心温热,垂眼看她时眼神温柔,那一幕江临仙记了很久很久。
真的像是个太阳。
还是个傻不拉几的太阳。
无数次被欺负时邓红海的挺身而出江临仙也都记得分明,但她每次在回忆到临走前的前一个晚上时就会匆匆戛然而止,毕竟那个晚上实在是太过黑暗,江临仙不想去回想,那天的一切一切。
那个晚上在她记忆里打下的烙印实在太过深刻,江临仙和邓红海断了联系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她当时不想再回到韩国,也不想和那里的任何人还有着联系。
因为你陪我走过的路太长了,每当看见你,我都会想起青春里那些黑暗的东西。
第二次顺位时邓红海淘汰了,临走前两人最后抱了一下,是江临仙主动的。
邓红海离开营地后,两人又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
节目期间的几次放假,他们两个私底下从来没有联系过,同在营地时也不太说话,好像不太熟悉一样。
最后江临仙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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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仙正式出道前他们两个私底下见过一次,邓红海找了个私人影院,两人一起看《Call me by your name》。
一开始只是想看一部和夏天有关的电影,江临仙却被困在了电影里只封存在夏天的爱,只有灿烂的阳光,无休止的蝉鸣,斑驳的树影,凉爽的溪水。
江临仙没办法开口问邓红海,你也会永远封存在这个夏天吗。
现在已经是四月末,江临仙已经十七岁,邓红海已经十九岁。
邓红海比江临仙大两岁多,两人认识时邓红海十七岁,如今江临仙也十七岁了。
他终究没能陪江临仙一起过生日,不管是2021年还是2023年。
韩国似乎比中国热,夏天明明还没有到,江临仙却觉得空气里已经有了夏天的感觉。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刻还能干什么呢,在傍晚的小河边吹风,在摇摇欲坠的铁栏杆上接吻。
他们两个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贴,没有其他的动作。一个称不上亲吻的吻结束后,邓红海直起身来,伸手把她拉到了怀里。
江临仙感觉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只知道怔怔的喊他:
邓红海……

邓红海应了一声,两人安静的抱了一会儿。
江临仙突然感觉一阵鼻酸眼热,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打在了邓红海的肩膀上。
邓红海想给她擦眼泪,但是想起来这样的话他抱她的时间就少了,于是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动。
他向她保证:
#邓红海 我以后会努力争取出道的机会,实在不行再换个公司签约,总会熬出头的。
江临仙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算是在告别吗?

邓红海低低的嗯了一声,江临仙说:
那你想一句结束语吧。

邓红海想了想后说:
#邓红海 把我封存在这个春天吧,临仙。
……
……
邓红海和江临仙都明白,他们两个在十七岁时的早恋是一场无疾而终的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