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破防

鹿眠起的有点儿猛，第一眼没认出来这不是自己家，直到她迷迷糊糊走出卧室看见门口的纪澄和目影时，才反应过来。

眼看着纪澄就要和目影扭打在一起，鹿眠站在原地大吼一声：“都别动！”

两分钟后，俩男的老实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站在茶几前直直盯着他们的鹿眠。

“你先说。”她严肃的眼神射向目影，“怎么回事？”

纪澄也看向他，一脸愤恨。

“你回来之后在楼下晕倒了。我把你抱上来了，情况比较紧急，就把你带到我家了。”

目影眨巴着眼睛接受来自鹿眠的审视，眼底的纯真、不解和委屈几乎要写在脸上。

“就这些？”

目影点点头，视线若有若无的在她脖颈上停留。

当然，除了他，谁也看不见她身上的痕迹，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的餍足和得意。

“你应该是能量消耗太大，身体吃不消，所以才会昏了这么久。”

目影的一系列说辞获得了另外两人的一致认可。

“那麻烦你了哦，谢谢。”鹿眠两只手臂叠在胸前，“改天请你吃饭。”

目影坐在这之前，把围裙脱了，匆匆过来坐好，幼稚地赶在纪澄之前先一步到达。

所以身上的黑衬衫领口有些凌乱，额前的刘海也没什么造型。

他低下头，刘海跟着垂下去，眼里的狡黠被隐藏起来。

“那鹿眠也醒了，误会也解开了，再继续待在你这恐怕不太好。”纪澄边起身边看向鹿眠，“我们就先走了。”

鹿眠点点头，她正有此意。

“我们先走啦。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和我说，我能帮上的都会帮。”

说完，她走回卧室把自己的包拿了出来，带着纪澄离开了2503。

目影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目送两人出门。

然后仰靠在沙发上，瞥了一眼天花板就敛下眼皮，朝厨房门边挂着的围裙看去。

几分钟前，他还忙着做两人份的午饭。

长长的刘海遮住额头，在他的眼底投下阴影。

2501

“坐吧。”

鹿眠掏出手机放在鞋柜上，把包挂好后倚着墙看向沙发上的纪澄。

“找我什么事儿？”

“你们家来客人了，就不弄点水之类的？”

纪澄挑眉，嗤笑着问她。

“我家没这规矩。”鹿眠眯着眼睛，“你和他认识？”

“谁啊？”纪澄装傻。

“你说谁。”

“目影。”

纪澄神情有一瞬的闪烁：“认识。”

“所以你和他们一样，都是人神？”

纪澄实在没料到鹿眠说得这么直接，只能呆愣的点头。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鹿眠没有太多的惊讶，摆摆手表示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我懂。毕竟这么高逼格的事情能不知道就不知道嘛。不用解释，我理解。”

“好啦，找我什么事呢？”

她打开冰箱拿了两瓶柠檬水，关门的时候视线落到角落里一瓶可乐上，动作停住了，伸手把它拿了出来，随后才关上。

可乐被她放到一边，手中的柠檬水递出去一瓶。

纪澄拧开喝了一口，缓了几秒，回答她：

“上次给你发消息，知道你在查案，就有点担心你。所以工作忙好了，想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鹿眠坐到沙发的另一边，柠檬水被她放在茶几上，瓶身上的水汽化成水珠汇作一股水流积在瓶底。

她转头看他，眉头微动：“所以你知道我的能力吧。”

怎么你的关注点都在这些上啊。

纪澄抿唇：“知道。”

“谢谢你的关心哈。我没什么事儿，你也看到了。”

纪澄小心翼翼地抬眼，他有点害怕看见她生气不满的表情，那样他会感到无措。

但意料之外的，她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地拧开柠檬水的瓶盖灌了一口。

“茜凌的工作应该挺忙的，”瓶子回到原位，她的目光也归到他身上，“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纪澄眨眨眼：“我可没有压榨员工啊。加班费和奖金我都给了的。”

“就是考虑到你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作为你的朋友当然要义不容辞来照顾你啊。”

没想到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鹿眠没说话，只是露出了个微笑。

她才刚醒不久，脸上仍透着疲惫，气色不算太好。

这个笑容，显得有些苦涩。

纪澄咬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你的网站我看见了。”

鹿眠低头，眨眼的频率乱了一点。

“你也知道你的能力是有消耗的吧，这样大肆使用，恐怕以后这种昏迷的情况会频繁发生。”

“我知道。”

“我有分寸。”

鹿眠紧闭双唇，嘴角向下。

本就没太多血色的嘴唇，变得更白。

“你这样做值得吗？”

“我挺开心的。”她直视他的双眼，还是笑着。

“我的能力，是个奇妙的东西，如果可以帮到别人的话，那就是它的价值。”

“我的人生就这么长，它可以使我体会到很多不同的事物，因此我体验了不同的人生。”

“有利便有弊。可以用我的能力创造美好，挺好的。”

“那你下次晕倒呢？”

“会在哪？”

“会被谁看到？”

“那个人会是和你一样善良的人吗？”

纪澄忍不住出言警告她可能会发生的事。

“或许，你不管，那个事情也会发展成它应有的样子。你何必大费周章，还让自己受影响。”

“我乐意吧。”

“我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些。”

“但从我在网站里接手第一个订单开始，我就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

“我就知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停止了。”

“因为我的能力真真切切的帮到了他们。”

“阻止了悲剧，揭开了真相。”

“他们就如同曾经无助的我，然后遇到了可以帮他们的人。”

“或许就这么死掉也挺好的。”

这句话就像戳到了纪澄的死穴。

“鹿眠你别瞎说。”

“所以啊，”她又垂下头，“不用担心我。我什么情况都应付的来。”

“需要帮助的话，记得一定要找我。”

“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的。”

纪澄了解她的脾性。

也就不会再多劝说什么。

客厅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进来，拂去两人身上无名的情绪。

纪澄瞄到了那边角落里的猫砂盆。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别说，还真挺想看目影在里面拉屎时候的样子。

“那你那些就白买了？”

鹿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要是不提自己都快忘了这堆东西了。

“啧。”

“我待会儿放二手平台上卖一下吧。”

“至于猫粮什么的，找找附近流浪猫，让它们消灭光好了。”

话音刚落，鹿眠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起来。

纪澄眼里顿时闪出精光：

“走吧。哥请你吃饭去。”

“AA吧。不能欠你一毛钱。搭个顺风车就OK。”

纪澄想锤她。

“我去换个衣服，你先下楼吧。”

鹿眠说完就进了卧室。

纪澄却没打算下楼，就坐在那等她。

门再开的时候，鹿眠换了身青色连衣裙，手里拿着刚换下来的衣服。

见他还没下楼，也没意外，径直走进浴室把衣服扔进洗衣篓。

“走吧。”

她又挎上帆布包，拿起鞋柜上的手机放进去。

一开门，2503就走出一个人影。

鹿眠把门关好，纪澄就站在她身后，她根本看不见纪澄脸上的杀气。

而对面的目影就在纪澄的注视下开口说了句让他非常破防的话：

“你们吃饭啊？带我一个。”

鹿眠疑惑地看着他：“你需要吃饭么？”

“尝尝鲜啊。AA嘛，我懂。”

目影对着鹿眠说话时眉飞色舞，鹿眠应下后转身的瞬间，他与纪澄“深情”对视时便没了刚才的温和劲儿。

俩人就这么剑拔弩张地跟在鹿眠身后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