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熟悉的老旧居民楼里,破碎的水泥块稀稀拉拉的向下掉落,一个长方形块子顺着单元楼门框砰的一声砸到了前来找奶奶的于唏.

“嘶。”他捂着脑袋，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石子得非匀速直线运动，直接把于晞脑门上砸出不小的一个洞，他连忙奔上楼想看看脸有没有事儿。

“哎哟，谁啊，别敲了别敲了，来了来了，”急促不间断的敲门声将奶奶的京剧声音都盖了过去，奶奶关掉收音机颤颤巍巍的走向门口。

“晞晞啊，今天怎么到奶奶这里来了？”

奶奶开门看是孙子，一张布满褶皱的瞬间笑的团在了一起，慈祥又温暖。奶奶顺着于晞明亮似的眼睛瞧下来，便看见了太阳穴处的血迹。

“晞晞，这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她心疼的拿出洁白的毛巾擦拭着干涸凝固的褐红色血迹，在奶奶手下长大的于晞从小到大从未受过一点皮外伤。

奶奶说罢就拿起来手边那有点儿年头的座机电话；

于晞一手扶住脑门上的毛巾，一手飞速抢下奶奶手中的电话，他都不用猜，这通电话绝对是打给他那“作恶多端”的小叔，奶奶的心思他可最了解不过了。

“您干嘛啊奶奶！”他一脸正气的问道；

“干嘛!我孙子都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我能干嘛！这口气奶奶替你出！”奶奶根本没注意到于晞的伤口，只注意到了流下来的那一滴又一滴老于家孙子的血。

“奶奶您可真行,”于晞不禁笑出了声，常言说老人老人，老了就是老小孩，他还没打算说出实情，一个劲的逗着奶奶；

“那您打算叫警察啊还是怎么着？”

“警察？”奶奶冷哼一声，虽已满头白发，但奶奶的声音依旧底气十足；

“便宜了他！叫于霖回来把他找出来谈一谈！”

于晞噗嗤一声笑出来，小老太太招还挺多。

“您可别叫小叔回来，小叔下手没轻没重的可别把人打坏了！”他假装担心似的说道；

“那奶奶带着你去找他算账！”

奶奶拎起沙发上陈旧的背包挎到身上就拉着于晞的胳膊要出门去；

“奶奶，您真敢去啊，万一他也打您呢？”于晞仍然跟奶奶开着玩笑；

“连我老太太也敢打，我就跟他拼了！现在的年轻人毫无教养！”奶奶像模像样似的握起拳头作出格斗状态，像是要出征的老战士期待着那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奶奶，坐下吧。”

于晞看情况不对，连忙摁下战斗力满格的奶奶，这才向奶奶说出伤口实情；

“这是您楼上掉下来的石头块子，我刚迈进单元门就砸到我了。”

“晞晞，你和楼上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拿石头块子砸我孙子!”奶奶还没理解于晞说的话，又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这问的于晞有些哭笑不得；

“对啊奶奶，我跟楼上没仇，”他蹲下身来在奶奶身前，摩挲着那双如树皮似苍老的双手又开口继续解释，。

“是您小区太老了，房屋老化脱落下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

奶奶听见是小区老化造成的就不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打开收音机开始播放最熟悉的京剧；

“我爸我妈妈都跟您说了多少遍，搬到家里一起住，您偏偏不听，今天砸的是我，明天砸的是谁可不一定了！”于晞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字，他感到嗓子刺痒，拿起水杯就咕噜咕噜的喝。

“那是小咪的水。”奶奶将老花镜推上来缓缓说道，小咪是陪伴了奶奶好多年的狸花猫，还是奶奶在外收养的流浪猫，和奶奶感情十分深厚，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不是奶奶不去，晞晞你别怪奶奶。”奶奶手指摁在了红色按钮，有些艰难的走向阳台，望着楼下的一片和谐，又向于晞说道；

“奶奶过去的话，每天就自己在家，奶奶也孤单，在这里都是老邻居，待着舒服。”

奶奶说的话于晞怎么会没有体会呢，偌大的房子只能听见电器的声音，见过的陌生人就只有那一抹黄色的环卫工人，那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仿佛不在人间。

他像奶奶一样，向往烟火气，于晞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

只要在一中就有充足的气息熏染着，但是离开的话一切都没机会了，尊重改变，向往未来，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