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已离世,我甚至对他们已经毫无印象了。”
魏婴难得看似平静,回避着平静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他几乎从不主动提前往事,尤其在江氏人之外。

“那时候我就在街头流浪,饿了就吃脏馒头,晚上随便找个破庙住,偶尔有好心的和尚见着就能被照顾几天。”

“直到江叔叔在街头找到我,我还在和恶犬争食呢!”

又笑,“不对,应该说是被恶犬争食。”
魏婴正是因此从小就怕狗,就连江澄养的狗也特意养在外院,不过魏婴也好面子,此事江氏也不告知他人。
蓝涴就安静着听他慢慢讲,讲讲在云梦的少年时,讲讲他与江澄在虞夫人眼皮子下偷偷溜到集市喝酒,魏婴似乎也有无数要讲的话,但太阳却很快升上江空,光辉万象,天已彻明。

“蓝涴,我不知道蓝沄前辈离开乱葬岗后如今身在何处。”

“她曾提过,自己也几次离开乱葬岗。”

“她寻遍世间,用的是你们蓝氏的问灵之术。”
蓝氏问灵,以灵器与亡灵沟通。
蓝涴心下一怔,蓝启仁提起旧事,蓝沄将其交与兄长后便孤身而去,蓝启仁也以为她是执意复仇后不愿再入故土。

“她还在寻你的父亲。”
她只是不愿相信自己的丈夫真的死了,即使亲眼目睹他坠入嵩江,她还是如此游离于世。

“她在思念你,但已无退路。”
他将蓝沄的情绪如实相告,母亲的意义魏婴也十分明白,他希望蓝涴能明确——蓝沄一直爱着她,即使蓝沄已无法“如常”回到蓝氏,即使她们甚至无法以母女的身份再见。
但蓝沄的爱与珍视,对于蓝涴很重要。
魏婴希望她快乐,希望她知道自己是被珍视的。
*
蓝涴有些哽住,但魏婴更加坚定地看着她,眼中却有无限悲伤。

“蓝涴,我也无退路。”
声音嘶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若……蓝氏做你的退路呢?”


“这是我的选择,无论是江氏还是蓝氏,都该由我自己来承担后果。”
“若我强求呢?”

蓝涴已经含泪,神情严肃,魏婴却反而笑着,不过眸中更多温柔。

“若是一年前你开口,我魏婴竭我全力,给你所求,圆你所愿。”

“可是如今我魏婴已经身在泥埃,即使是一个承诺,我也给不了了。”
他怎么会忍心拒绝,可是他没法一身清白地走到她眼前。
“可我不要你的承诺,也不要你竭尽全力,我只要你的一个退路,要你的平安!”

江厌离与江澄也好,蓝涴也好,他们走到魏婴面前告诉他旧事已经过去,一切放下就好。因为他们深知且害怕着,来日再遇难,魏婴也已决定一人承担不会向其求助。
蓝涴害怕魏婴有一日走火入魔,怕他永远自己强撑着。
若非蓝涴在,今日他也不会主动回云梦,同样,他也不会主动去见蓝涴。1
你的文我太喜欢了!觉得八百年才能遇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