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 105

　　当晚，蓝涴再次做了一个梦，只是梦中的她却不再是自己，而是一个旁观者。不似灵识出窍入乱葬岗，这个梦里的她抬手不见手，仿佛是飘过半空的一阵风，毫无知觉，毫无踪影。

　　这是一个万年之梦。

　　——梦境

　　蓝涴身在云雾之中，突然身边的云雾化成一座宫殿，云雾为梁，碎星为灯，小小宫殿竟纳入星辰，蓝涴更加肯定一切不过是梦境。

　　只见殿中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仅是豆蔻之年，蓝涴看不清却真切地感觉到她笑容明媚、跳脱纯率，蓝涴想靠近却十分艰难。

　　女孩跑到书案前，案台上是一少年捧书，并未抬头看她。少年白袍束发，看上去也只是十几岁的模样，比女孩略大一些，看不出二人的关系。

　　女孩于是伸手，宫殿上空桃色的云雾盘旋在女孩指尖，又化成一只狐狸模样朝少年飞去，少年宠溺地一笑，容狐狸在肩头嬉闹。

　　“昨日才听师尊教诲，你又偷懒了！”

　　少年笑着说出的话，其实并非责备。

　　“在蓬莱池修炼的日子漫漫无期，好无聊！我才不要一天天就知道修行！神仙一世，我亦逍遥，就是要自在！”

　　女孩自得其乐，转眼就靠在少年身边，一双狐狸眼娇俏可爱。

　　“师兄，我们去青丘玩玩好不好啊！”

　　蓝涴想靠近，或见女孩的眼睛、或见她上扬的嘴角，可就是一直无法看清二人的容貌，只感到两个少年人亲近玩闹、无忧无虑。

　　*

　　待蓝涴竭力靠近后，二人竟又突然消失，只剩一片桃色云雾。转眼宫殿也散去，蓝涴身旁的云雾化成了一片深林。

　　蓝涴朝远方看去，只见宫门前站着两人，虽然模糊，但她不知为何笃定此二人正是方才殿里的女孩与少年。

　　只是二人似乎都褪去了少年气，女郎身姿窈窕，男子端正高立，似乎已是多年后。

　　“师尊已将昆仑墟赠我，今日后有了我们自己的家，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家。”

　　男子深情地握着女人的手，女子仍旧自由纯率地笑道“昆仑墟……南海之南，天地之穹。”

　　她的目光亦柔情万分，此时她已换了称呼，“阿影，我很喜欢这里。”

　　蓝涴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一种意料，此事靠近二人没了方才的阻力，并不艰难，但她却有些心慌地放慢步子。

　　只听到那男子开口，“小涴，待师尊归来，我们便成婚，再不分离。”

　　蓝涴不敢置信地走近，熟悉的声音，他口中同样的名姓。只见女子再次化为云雾消散，那男子似乎察觉，直直看向蓝涴的方向。

　　蓝涴怔住，此人的音容样貌竟与魏婴无丝毫区别，可她又心底笃定分明不是同一人。

　　*

　　*

　　一切消失，蓝涴再次身处混沌，只听到陌生的奇怪声音。

　　蓝涴尝试着开口。

　　但却毫无回应，蓝涴惊醒，不在云雾缭绕的宫殿深林，也不是在自己入眠的云深不知处。1

　　蓝涴醒来只见晴日当空，自己竟就躺在草地上，奇怪地起身，不知身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