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十六早上来见顾一野的时候，是顶着一对黑眼圈来的。

尽管一大早十六的能量就恢复了一点，但是速度太慢了，慢得像是一种折磨。她一整夜根本就没睡好，明白不要多想，强行让自己放空，结果却不尽人意。整个晚上她都没能睡着，万幸是天亮的时候能量终于恢复了一点，她悬在心中的大石也算是可以放下了。只是依然还会后怕，这种无法了解无法掌控的情况，令她感到恐慌。

不过来见顾一野的时候，十六还是一脸笑容，不想让顾一野担心。所以在顾一野询问她昨晚睡得不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的时候，十六也是撒谎道：“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可能是太想你了吧。”

甜言蜜语不是只有女孩爱听，男孩子也喜欢，虽然十六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早上喝了一杯白开水，可听在顾一野耳朵里，却像是喂他吃了一颗蜜糖。

顾一野眼含笑意，想回十六的话，却被病房门口高粱的声音打断了。

“吃饭啊，顾一野。”高粱在医院食堂用保温桶打了点粥回来，作为顾一野的早餐。

因为十六能量已经恢复，现在处于隐身状态，所以高粱看不见她。但高粱看得见顾一野，他看了看顾一野的脸色，忍不住说道：“你小子，一大早看起来就春风满面，我看已经完全没事了吧！别躺在病床上，赶紧起来了。”话虽这样说，但还是把保温桶打开把粥倒进碗里，只是嘴上就没停过：“你像神经病一样，演习而已，你跑那么高干嘛？你会飞啊！还是摔着不疼。你小子是冒进的机会主义啊！”

面对高粱的吐槽，顾一野反问道：“高粱，你去过动物园吗？你看见过饲养员怎么喂老虎狮子的吗？”

“怎么喂？正常喂呗！不然还摆个桌上桌吃啊？你要我喂你吗？”说话间，高粱已经将粥递到顾一野面前。

“我只是左臂骨折了，右手还可以动，你放在旁边吧，等会冷了，我自己吃。”顾一野可不想当着十六的面被高粱喂饭吃，原本的话题被高粱打断，但顾一野还是强行转了回来，因为他不止要给高粱解释，也想让十六听见他的想法，“这老虎狮子都是猛兽，在野外啊，都是靠自己的爪子跟牙齿把猎物给撕碎的。这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都是有讲究的。到了动物园，饲养员把肉都给它们切好了，是方便了。这时间长了，这些猛兽啊也都不会捕食了。军队就是这样一只猛兽。如果长期不砥砺它们的爪牙，战斗力就会消失。我们可以告诉我们自己，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可时间长了，真的也变成假的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这就是顾一野为什么每次训练演习都那么拼命的原因，把每次训练演习都当成实战，十六看着顾一野投过来的眼神，只能是一脸无奈。若不是高粱还在场，她真想告诉顾一野，她知道了，她都知道。可知道又怎么样，她的担心那是无法自控的。要她笑着说支持顾一野这样的行为那是不可能的，尽管她的内心也曾无数次说服自己，爱一个人就是无条件支持尊重他所有决定。可每次她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总是在看见顾一野受伤流血后，轻易崩塌，她已经放弃再去做心理建设了，她大概一辈子也成不了那样伟大的恋人，不阻止顾一野的行为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