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高粱离开了九连，去了师里给郑源当公务员了。

起因是因为一只猪，一只被九连士兵一起分食了的猪。

赵轰六在一次训练时，想抄近路提高成绩，结果无意间发现一只野猪，被野猪拱进狩猎坑里了，幸好被路过的村民发现，给送回了部队。

训练量大，但战士们的伙食跟不上。秦汉勇去找团长陈大山，让军需股给九连开小灶都被拒绝了。

在从赵轰六口中得知后山有野猪，高粱立马提议挖个陷阱抓野猪，只要抓到野猪，大家就可以美美吃上一顿肉了。而顾一野自然是参与其中，他还亲自设计了陷阱，高粱是抓猪最积极也是第一发现猪进了陷阱的人。

猪是抓住了，也煮来吃了。只是肚子里的猪肉还没消化，附近的乡亲就来找自己家养的猪了。原来他们吃的猪不是野猪，而是乡亲辛辛苦苦养大的家猪。

军人本来是保护人民，可现在却成了伤害人民财产，这叫什么话。

高粱和顾一野立马被关进禁闭室，猪肉是大家一起吃的，但锅只能让他们背了。团里要抓典型，他们刚好就是活教材。

“你现在必须把事实的真相告诉我，义气啊，情分啊，有些人喜欢把这些挂在嘴上，我不感冒。你不要为了因为保护谁，把部队纪律当成空气。”

高粱不解的问：“我能保护谁呢？”

“顾一野呢？”

顾一野和高粱被关的禁闭室只有一墙之隔，宋建设的话隐隐约约传到了隔壁。十六听了只觉得愤怒之气直冲天灵盖，把她理智立刻烧干，她真是给宋建设教训太少了，这不是偏心了，这是挑拨，是教唆！顾一野如果被罚，他们所有人都别想逃。

十六直起身，想出去把宋建设打得说不出话，刚起身就被顾一野拉住了，对她摇摇头。

十六维持着仅有的冷静，小声的对顾一野抱怨道：“他们都那样了！你还不让我去教训他们。”

顾一野还是牢牢的拉着十六，坚定的对她摇摇头。十六咬了咬下唇，只能无奈放弃，憋屈得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她把头靠在顾一野膝盖上，眼泪顺着眼角滑出，委屈不是因为顾一野不让她去揍宋建设，而是因为替顾一野感到委屈。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射在顾一野的身上，顾一野一下一下抚摸着十六的头发安抚着她，甚至还哼起了歌，他试图将其他的声音隔绝。

旁人若是看到这一幕，指不定还以为顾一野此刻多悠闲，可事实上他的内心正在激战。情感上信任高粱，战术上永远保留余地。是他做的事情，他都认了。不是他做的事情，他是绝不会认的。尽管这样做特别没意思，特别难看。

隔离宋建设还在劝说高粱：“我提醒你，你和顾一野不一样。你没有退路，虽然你们都是坚持底线，坚持正义。但是你付出的要比他多得多，他脱一层皮，你就得粉身碎骨。”

宋建设的话其实说错了，走对一步棋并不难，只要想对就能对。但要在几十年里，走对每一步棋就很难。顾一野如果走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今天顾一野如果一时意气，抗下所有的事情，那么他将脱掉军装，他的理想，他多年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一时意气的英雄人人都能做，可赢家却只有一个。当赢家比当英雄难，因为要丢掉自己的天性，丢掉所有正常人所拥有的情感及软肋。顾一野也会想自己能偶尔错一步吗？但他知道，他不能。顾一野要做赢家，就不能走错一步。

高粱还是选择不说谎，实事求是。主意是他提的，抓猪他也冲在前头，该受什么处罚就受什么处罚。好在郑源对高粱印象不错，来团里视察的时候了解了情况，有他力保高粱，将高粱调到师里当公务员了，高粱也算因祸得福。